寧在一思進,莫在一思停: 《知識份子論》- 薩伊德


作者:薩伊德(Edward W.Said)

出版社:麥田出版

出版日期:2011/10/09

頁數:304頁

ISBN:9789861736785



說這本書之前,先說一下作者,大名鼎鼎的巴勒斯坦裔美國學者薩伊德(Edward Said)。在學術作品普及的過程中,產生了不少名星學者,那薩伊德可以說是「名星學者中的名星學者」,即使遠在地球另一端的我們,只要你在大學中修讀過人文學科,不論是歷史、文學、文化研究等等,多少也應該會聽過他的大名。


薩伊德以《東方主義》(Orientalism)斐聲國際,他重新定義了學界的國際關係研究版圖,再次勾劃出國際社會上的政治及學術權力話語權,對後殖民時代的社會文化有深刻批判。《知識份子論》可說是他的晚年作品,內文原為薩伊德於BBC的廣播講稿,成書於1994年(薩伊德本人則於2003年逝世)。這並不是一本很長篇的書,可是書中每一個部份提出的問題,也可說是意義深遠。


簡而言之,薩伊德想要剖析,到底所謂的「知識份子」(Intellectual)在現代社會下的角色該如何面對外界,如何自處。


隻身面對社會的知識份子


薩伊德是純正的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兒時曾經在開羅及英屬巴勒斯坦等生活,後來因為第一次中東戰爭而以難民身份移居美國,成為了大學學界的著名學者。他獨特的國族身份以及學術生涯令他備受注目。


薩伊德作為學院體制的既得利益者,更加想要反思,到底怎樣才能算是現代的知識份子?在現代社會之前,根本沒有普及而完全體制化的學士、碩士以及博士學院制度。知識份子之所以被稱為知識份子,其實不單只在於他的學歷及知識,更在於他如何參與世界的事務,如何以自己的方式透過不同的公共媒介,展現他對於社會、思想、學術乃至正義的理念。


書中特別以法國存在主義哲學家及作家沙特(Jean-Paul Sartre)為例。依薩伊德在書中辯論之間透露的評價,一位知識份子必需要走在公眾之中,站在各種形式的舞台之上,去表達,去辯論,去挑戰甚至激怒對手,有真正激活社會的公共行動,才能算是知識份子。


面對國家政治 我想說的是……


薩伊德是巴勒斯坦人,而一提到巴勒斯坦人,就不能不提世仇以色列人。不論作為局外人的我們支持哪一方,也必須同意兩個國家之間的爭端,大概是世上最難解決的國際政治問題,甚至是兩種大國陣營的角力點。薩伊德是堅定的巴勒斯坦愛國者,卻偏偏又是美國學者,而美國的中東政策又總是因為各種利益及衝突陷入泥沼之中,為中東人所不齒。


薩伊德藉由美國學界對於白宮中東政策的看法,重新審視了知識份子面對政治環境的角色。書中明言知識份子為了保持獨立思考及自我意志,必然會與社會及群體有一點距離,亦總是避免落入任何一邊的世俗政治光譜之中,但這種遊走的邊緣化角色,並不代表知識份子不能對顯然而見的政治問題表達意見。當政府宣揚戰爭是愛國行為,而你認為這背後有問題,知識份子就應該有責任就此論述,在公眾面對展示自己的信念。


解放知識 引發迴響


正如前文提到,《知識份子論》想要重新定義知識份子的角色,但這又是個難以一概而論的問題。薩伊德總括將後現代的知識份子描述為「流放者」,意思是他們總是介乎於各種體系之間,不論對象是社會與政治,以至國家權力,知識份子也總是敬而遠之。


薩伊德甚至將大學描述為某種令知識份子逃避現實的場所,知識份子精心鑽研某個領域,但鑽得愈深,隔離真實社會就愈遠。當這些深埋在書堆裡的知識份子慢慢成為學術階層,又會產生「中心化」的權力壟斷,只能在「學術正確」甚至「政治正確」的世界裡存活。


那麼知識份子到底該怎麼做?薩伊德的答案在全書的第五章,題名為<對權勢說真話>(Speaking Truth to Power),薩伊德雖然沒有實際提出知識份子如何在現實中切身處地,但他反覆提到知識份子不能逃避任何不去發言的藉口。知識份子的想法必須有聆聽對像,必須與現實社會的狀況結合,才能產生更豐富的意義。


「知識份子顯然是要在最能被聽到的地方發表自己的意見,而且要影響正在進行的實際過程,比方說,和平與正義的理念。是的,知識份子的聲音是寂寞的,必須自由地結合一個運動的真實情況,民族的盼望,共同理想的追求,才能得到迴響。」


筆者曾經想過,到底薩伊德的《知識份子論》,是給真正在學院中的知識份子去看,還是給那些未成為學院成員的課堂學生去看?抑或是給我們這些不成材的學院外份子去看?書中薩伊德反覆提及知識份子該有的正義、自由、信念,還有面對社會的堅定與勇敢,到底是對誰的期許?


抑或他真正想打破的,其實是必須由他人來定義的「知識份子」身份?或許,任何人都不應拘泥於「知識份子」的字眼,只應該撫心自問,然後在該走的知識道路上,守住該守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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