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傳承與義務 - 《棄貓》村上春樹



作者: 村上春樹

出版社: 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20/09/29

頁數:104頁

ISBN:9789571383583


《棄貓》是一本小書,全名是《棄貓:關於父親,我想說的事》(猫を棄てる父親について語るとき),中文版有102頁,可是其中一頁大概也就只有百來個字。雖然我沒有認真數過,但估算全文大概就只有萬多字,換成網絡文章,我想普通人也能一樣讀完。


《棄貓》從村上的童年回憶開始,記述他與父親前往海邊棄置一頭小貓,引起對父親的憶述,述說著與父親的關係。


貓與父親的回憶


一如亞洲地區常見的父子倫理,村上與父親的關係也不算親密,成年後也很是疏離,父親對於他成為小說作家這一點似乎不予置評。根據村上的描述,他的父親是典型的昭和風格日本人,雖不是戰爭主義者,但卻曾經參軍,也曾經參與中日戰爭,最後有幸平安歸來,也沒有沾上戰爭罪責,可是終究是經歷過軍國主義的人,始終有一份說不出的抑壓與孤僻。


村上的父親於戰後成為了國文教師,也希望村上走同樣的路,但村上本人卻走了另一條西化的道路(對上一代而言的日本人而言,應該是非常嚴重的西化),他就是在這種富有威嚴感與摩擦的環境下長大。


村上成年之後有一段長時沒有跟父親聯絡,直到父親將近逝世之前,兩人終於才算以父子的形式好好對話。


透過書寫 讓自己變得更透明


《棄貓》的內容是完全的紀實文學,故事由一隻小貓,說到父親戰前戰後的經歷,完全由回憶所構成,讀起來非常簡潔,可算是一部迷你版的個人自傳。即使如此,行文仍然呈現出濃厚的「村上味」,輕巧明快的文筆,細緻傳神的形象感,一點一點描畫出來的情感與沉思,處處呈現出村上文字常見的坦率魅力。


村上春樹生於1949年,今年72歲,就日本人而言應該不算老邁?如果只讀他的作品,而不知其人,也的確不會覺得他已年屆七旬。可是人活了那麼一段歲月,回憶始終會愈積愈多,隨著身邊親友的變故,往事突然洶湧而至也是常有的事。村上寫下《棄貓》,也是要藉此理清自身的記憶與其中一部份的身世,用他本人的話來說,也就是以寫作,讓自己變得愈來愈透明。


傳承每一顆渺小而獨特的靈魂


「換句話說,我們只是朝向廣袤的大地降下的龐大數量的雨滴的,無名的一滴而已。雖然是獨特的,卻也是可能交換的一滴。但那一滴雨水,也有一滴水的心思。有一滴水的歷史,有將其傳承下去的一滴雨水的義務。」



就一位長期的村上讀者而言,筆者會覺得他近年的長篇小說都不能算得上出色,中篇作品《沒有色彩的多崎作》與短篇<木野>反而是佳作,兩者的共同點是更為偏重於現實性,劇情也沒有太迷離的轉折,讀起來反而特別有感。


2020年末,村上的短篇小說集《一人稱單數》與《棄貓》幾乎是同步發行的。筆者兩本都讀過了,同樣深深地覺得《棄貓》雖然短小,卻更勝一籌,就一個大師傅隨手雕刻出來的小木像,卻無意透露了最精準的功力與經驗,反而比他拿去展覽的大作品來得深刻動人。


《棄貓》很寫實,卻餘韻極深。書裡寫明了一件事,人的確是擁有記憶的生物,所謂「記憶」,記得的不只是畫面與事件,還有著比情感更深的靈魂律動。人生中的很多事情可能至死也是無解的,但就是這份律動奏響我們的人生,當我們像村上一樣沉澱思緒(不一定是透過寫作),必然會發現值得我們珍惜、把握、不願放棄的重要情感,並以義務將這份珍貴的心思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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