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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調查報道長片|7.21 尋源

Stand News 立場新聞 | 時政類 | Jul 20, 2021

此影片謄本由Phillip&留下來的人製作

7.21元朗襲擊事件兩周年

過去嘅連儂牆已經空白一片,只係剩低每個月嘅21號有大批警員駐守。

間條T-shirt男士:
香港人都係冇忘記721呢件事囉,即係純粹上可能個形式上唔同左啦,唔係係幅牆到而喺個心入面。

(過往片段) 一班手持木棍嘅白衣人:
唔聽話就打!

間條T-shirt男士:
我最想知嘅唔係邊個打我吖嘛... 我最想知係點解會打?後面邊個策劃嘅?成件事係點樣發生嘅?

戴眼鏡中年女士:
佢哋(示威者)鼓吹得好緊要,話得元朗得天下,成件事呢都係為咗守護元朗,守護自己嘅家園,被迫還手,呢個就係真相。

港鐵站內受襲者:
唔好打啊!放工返屋企呀!

港鐵站內受襲者:
比返個眼鏡佢。

旁白:
7.21兩周年,事件由最初公認嘅白衣人襲擊市民,變成建制所講有暴徒帶人入元朗掀起雙方衝突。究竟,721係點樣發生嘅呢?白衣人背後有冇組織呢?「得元朗得天下」呢個消息又係點嚟㗎 ?

旁白:
立場新聞翻查當日嘅閉路電視同網絡片段,分析互聯網歷史數據,追尋新線索。

7.21 尋源|

旁白:
做廚師嘅蘇先生, 2019年7月21日,夜晚九點幾收工嘅時候,喺元朗鳳攸北街比一班白衣人用藤條襲擊。

一年後,警方先至安排認人手續,蘇先生兩次都認唔到。

間條T-shirt男士;亦即是蘇先生:
點解要隔咗一年先搵我認人呢?一年啦喎... 我咩記憶都沖淡咗啦... 唔會認得人啦... 我自己就試過去搵一啲線索囉,搵一啲資料囉,朝住個方向就係因為當時721之前係有一個叫做遊行仔咁樣啦... 就係圍住元朗繞場一周咁啦,其實個主題同之後721襲擊都好相似,都係白色衫呀... 可能攞一啲... 即係藤條咁嘅嘢囉~

旁白:
根據鳳攸北街商戶提供嘅閉路電視片段, 721當日下晝六點幾開始,有白衣人聚集同派口罩。直至八點幾,更開始有大批白衣人聚集。其中一支閉路電視影到,三分鐘內有大約200名白衣人行過。差唔多八點嗰陣仲有一個小型遊行,佢哋二三十人攞住「保衛元朗 保衛家園」嘅標語同區旗遊行。

間條T-shirt男士;亦即是蘇先生:
發現咗另一個建制派人士囉,叫李璧而,係一個叫做珍惜群組嘅召集人啦。

旁白:
蘇先生話自己喺連登討論區出帖討論呢個線索,點知有網民留言,話有條片聽到李璧而嗌咪:元朗保衛軍、志願軍!

而畫面見到一個男人,身上帶着「守護香港」嘅糾察牌。閉路電視亦見到呢個男人曾經同一大班白衣人一齊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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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條T-shirt男士;亦即是蘇先生:
呢個人原來同另一張相係個酒樓拎住藤條影相嗰個係好似嘅。「守護香港」嗰個糾察牌,我一睇就記得早排有一個叫做「守護香港」嘅集會吖嘛... 係一班即係... 親政府人士啦~ 舉行嘅集會喺... 添馬公園。即係你呢啲...咪最容易令人聯想到,原來好似所有嘢都有關係嘅。

旁白:
係7月20號,「守護香港大聯盟」搞既撐警集會上,石鏡泉咁講;

石鏡泉:
屋企有冇藤條啊? (台下:有!)

攞藤條出嚟,攞條長少少嘅...打仔!

屋企冇藤條咁點啊?我哋都去依個五金舖,買條20 mm嘅水喉通,我哋要來點樣丫?就係教...仔...

旁白:
石鏡泉之後撤回言論同致歉,表示不贊成任何暴力,並且事前對721襲擊毫不知情。「守護香港大聯盟」回覆我地話:係721冇舉行任何活動,又話守護香港字樣喺2019嘅時候,黑暴分子都有使用,叫我地問黑暴分子點解要策動當晚嘅暴亂。

戴眼鏡中年女士;亦即是李壁而:
呢個牌我都有啦... 果啲保安嗰日喺添馬公園嘅大型活動吖嘛... 咁呢就係何律師(何君堯)搞架嘛~

記者:
係守護香港大聯盟搞嘅。

戴眼鏡中年女士;亦即是李壁而:
啊啊啊... 係守護香港大聯盟…記錯咗記錯咗記錯咗。咁樣呢就嘅... 呢個牌,我都有份做糾察呀。

旁白:
我哋訪問到721白衣人襲擊前,係遊行帶頭嘅李璧而。佢話當日遊行係元朗一班街坊自發搞,同守護香港大聯盟或者其他建制組織都冇關係。

戴眼鏡中年女士;亦即是李壁而:
啲牌唔關嗰日時,所以我話亦都冇必要掛係度。咁我唔知點解佢掛起度,我唔知喇。嗱,大家輪你泥,當日尼講,唔排除佢地一齊幫手控制個秩序都唔奇架。721嗰晚呢... 咁呢我哋就成班約咗喺呢一度。我哋呢就貼橫額,喺呢度貼,啲物資就放呢度嘅。咁呢佢地我就見到佢哋預備左啲藤條。我就問:咦!? 點解你哋準備藤條嘅?但係呢你見到對方(示威者)呢... 嘩~ 果啲武器有錘仔又剩丫嘛,佢哋被迫守衛家園。而你哋話佢哋係咩... 黑社會!? 你唔入嚟邊度會有咁嘅事呀!係咪先?所以呢今次我覺得希望大家要明白到呢嘅... 其實睇返網上丫,以前網上果啲資料,得元朗得天下... 嘩!真係呀... 真係嚇死人呀真係!

旁白:
李璧而話,721前夕,網上流傳「得元朗 得天下」嘅圖,佢哋知道有人要入元朗光復,所以先至集合出嚟守衛元朗。

戴眼鏡中年女士;亦即是李壁而:
佢之前呢就刻意呢放大呢啲字呀,咁呢... 真係令到人地呢... 講真我都好擔心。因為果個poster啦,同埋佢哋咁樣吹法呢... 呢度成條街全部白雪雪。

旁白:
李璧而呢個講法,同監警會舊年發表嘅專題報告一樣。報過附以連登討論區,呢張「寸土不失、得元朗得天下」嘅圖片,指網上開始呼籲人參加7月21號喺元朗舉行嘅公眾集會,以抗議7月16號喺元朗鳳攸北街舉行嘅反修例運動放映會遭人滋擾。

立場新聞透過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嘅社交媒體數據庫分析,查證核實呢個講法。

傅景華 (港大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副教授)
因為呢件事係一個公共事件啦,而家呢個方法呢,基本上都應該可以算係即係... 包含晒所有最主要嘅一啲嘅... 公眾嘅,社交媒體平台,咁所以用呢個方法去搵到最早或者果個過程,傳播過程呢,其實都已經係相當有代表性嘅。

旁白:
呢個社交媒體數據庫可以搜索香港討論區、連登、高登等多個討論區,同埋超過十萬個較多人關注嘅微博帳戶,以及數以千計嘅Facebook專頁、IG帳戶、Telegram頻道發佈嘅內容。記者用關鍵字「元朗」,同埋報告嘅附圖逆向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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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發現,喺7月16號元朗放映會之後,有網民喺連登討論區爭論「光復元朗」,但係都冇提出係7月21號進行,亦都冇文宣,主流聲音就話,先集中721港島區遊行。直至7月18日下晝一點左右,一個叫「風中微塵」嘅微博帳戶,率先發佈左721元朗集會嘅消息,同「得元朗 得天下」嘅圖片,係喺數據庫入面第一次出現。圖片同監警會報告嗰張一模一樣。喺「風中微塵」發帖後二十分鐘,有網民喺Facebook愛港行動、保衞香港運動呢啲建制公開群組發佈同一幅圖,又加上「元朗一眾鄉紳恭候你們」嘅圖。

而係「風中微塵」發帖後大概一個鐘,連登討論區先至第一次出現呢張「得元朗 得天下」嘅圖。但係,內容係澄清721入元朗係謠言,之後,喺連登討論區出現呢一幅圖嘅內容,大部份都係澄清呢個謠言,同監警會報告話連登用呢張圖尼呼籲人參加元朗集會並不相符。至於呢幅圖第一次出現喺Telegram頻道嘅時間已經係當日三點半之後,上面已經加上「假消息」嘅字眼。

傅景華 (港大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副教授)
根據而家我哋搵到返嚟嘅嘢,其實喺公眾領域搵到嘅更加多係澄清嘅消息,就係話即係當日去講果個動員果張海報係假嘅,亦都唔係真實係有一個動員嘅情況。咁呢個係一個好重要嘅訊息,咁係個報告裡面係完全冇提。

旁白:
最早貼出呢幅「得元朗 得天下」嘅圖嘅「風中微塵」,曾經接受新華社訪問。

May姐:
(普通話) 我是一名警嫂,微博是「風中微塵」。我覺得作為一個警嫂我覺得是有責任為他們發聲。

旁白:
佢不時幫內地網民向警員轉贈慰問物資。

她過去數年的微博帖文內容已被刪除,我們透過微博和她查詢她當時如何知悉7.21有示威者會入元朗?她一直未有回覆。我們向監警會查詢報告的內容會否涉及錯誤資訊?監警會只作口頭答覆指專題報告根據當時搜集的資料撰寫而成,監警會沒有補充。「我認為報告內容不夠全面,可能會影響其他人對當日事件的判斷,包括在法庭審訊中,若引用監警會報告作為法庭判斷的話影響會更加深遠。」傅景華說。

(畫面是7.21白衣人襲襲案被告吳偉南正在步入法庭)記者問:「吳生,對今日判決有沒沒有信心?」吳搖頭。

(畫面是7.21白衣人襲擊案被告王志榮正在步入法庭)記者問:「王生,對判決有沒有信心?」王說:「出到這門口再說。」

(畫面是7.21白衣人襲擊案被告鄧英斌正在步入法庭)記者問:「會否後悔捲入今次事件?」鄧說:「你問那些人有沒有後悔,那些搞事的人。」

事實上,監警會報告的說法已一度出現在白衣人暴動案的開案陳詞。控方指7.16放映會後網上有人呼籲7.21元朗引起7.21事件,被法官質疑後才承認跟案件無關聯而刪除有關內容。

翻查7.16放映會當晚網上片段,有戴口罩的人跟參加放映會的市民互罵推撞。警方接報到場後分隔雙方,仍有人揮拳驅趕參加放映會的市民。(畫面是八鄉分區指揮官李漢民正在現場)市民說:「全趕上車嗎?手指都被咬斷⋯」李說:「心領⋯不過我都不希望大家的幫忙令我們辛苦。」我們發現這名戴白帽的黑衣男士,跟7.21當晚有份陪同立法會議員何君堯和人握手的黃四川非常相似。黃四川曾任立法會議員何君堯的競選義工。閉路電視顯示當晚近八時,他跟李璧而一起帶領遊行。之後他陪同何君堯和人握手,黃說:「有沒有人跟何議員拍照?」又送他離開。(畫面是7.21元朗站月台畫面)約十一時白衣人進西鐵車廂襲擊市民後,黃四川在月台拍手。

(畫面是黃四川的家門前)記者:「請問黃四川先生在嗎?」(沒人回應,記者把訪問邀請信投入信箱)。我們上門聯絡他不果,之後致電給他。

(電話訪問)黃四川先生:「哪一位?」記者:「我們看見2019年7月16日的雞地放映會你在現場,想問少少資料。」黃:「我沒空,不好意思。」(收線聲)

7.16放映會衝突前五日,中聯辦新界工作部部長李薊貽在十八鄉鄉委會說職典禮上有這番發言:「我相信這幾個月應該讓大家作充分準備,亦不會讓他們來到元朗搞事。」台上包括當日就職的十八鄉鄉委會主席程振明。

7.21當晚的閉路電視顯示,程振明和十八鄉鄉委會前主席梁福元在當晚七時多出現鳳攸北街一帶,梁福元在十時四十分左右駕車離開。另外,屏山鄉委會前主席曾樹和在當晚約七時到鳳攸北街,之後他和街上的白衣人搭膊頭。近九時半,他和十幾個白衣人一起,其中有人手持條狀物體。

(畫面是夏村鄉鄉事委員會)我們由幾個消息確認,曾樹和及梁福元都出席過7月11日的十八鄉鄉委會就職典禮,我們嘗試接觸他們。「你們最好不要再在此拍攝!」裡面的人說。有人指著記者說:「不要再錄影!」其中一人說:「不要以為可以再像以前,喜歡怎樣就怎樣。」記者對著梁福元,在外面大叫:「梁福元先生,我們是記者,能否訪問你?」其間有人阻止:「不准過去。」記者續大叫:「7.21當晚你是否在現場?你到場做什麼?」有人阻止:「不准過去,行出去。」(梁上車離開)
我們之後打後致電給他,他說對兩年前的事沒有印象。

(電話訪問)記者:「在7.21的閉路電視片段見到你出現。」梁:「在那裡?」記者:「鳳攸北街。」梁:「我忘記了,那邊是我們的鄉事委員會。」記者:「7月11日中聯辦李薊貽在十八鄉鄉委會說職典禮上說你們作充分準備⋯」梁:「沒有聽到⋯不知道⋯你去問鄉主席啦。」

程振明這樣回覆我們。(電話訪問)記者:「梁福元先生和你一起在鳳攸北街行過。」程:「這真是忘記了⋯有什麼問題?」記者:「想問你當晚有沒有參加雞地的集會?」程:「雞地集會是何君堯舉辦的,不是我們六鄉舉辦的。」記者:「所以你們當晚完全沒有參與?」程:「是的。」記者:「還想請教⋯」(收線聲)

我們向何君堯查詢,他一直未有回覆。

至於曾樹和,我們到他家留下訪問邀請信,他之後在電話這樣回覆。記者:「你當日是否去參加集會或遊行?」曾:「無否奉告。」(收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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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襲擊事件後,中聯辦強烈譴責惡意謠言,將中聯辦與7.21事件「聯繫到一起炒作」,惡意抹黑中央駐港機構形象。

事件發生兩年,至今只有7名白衣人被定罪。

「很多人對元朗7.21事件都耿耿於懷,我同意在元朗7.21事件中,我們的行動與很多⋯一些市民期望有落差,但是我希望大家都要向前看。」警務處處長蕭澤頤於2021年6月26日說。

(三人乘搭巴士)「你跨上去」其中一人說。「我算是好了,只是被人打一頓,起碼不用坐監」7.21襲擊事件傷者蘇先生說。「萬一指你們一老一嫩這麼多口,就要對付我們兩個人。」7.21襲擊事件傷者林婆婆說。

蘇先生向林婆婆都是7.21事件襲擊事件的傷者,林婆婆當晚在西鐵站混亂期間跌傷,膝蓋要換人工關節,家人向銀行借了十多萬手術費,她亦患上創傷後遺症。林婆婆說:「精神科醫生有減藥,但我最近自己又失眠。律政司指我們無理索償⋯『無理』啊!我真是沒有想過他們會指我們『無理』。他這句話『無理索償』是否指我們兩個被打是活該?是該打的、是否這個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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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共九名傷者於去年入稟向警務處索償約三百萬元,指警方在7.21元朗襲擊案上沒有履行職責保護市民,導致多名無辜市民受傷。不過兩年後的今天,另一入稟人林卓廷已撤回索償,代表他們的律師何俊仁又入獄,所以他們兩個都決定放棄。「刪這裡嗎?」蘇先生說。「刪這裡。」職員說。(二人在紙上簽名)

「還有什麼途徑呢?當有權力的人不做事,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就算我們有更多的說法和證據,就當有一天我找到是誰策劃7.21,有什麼人參與其中,立法的、執法的都是政府,他一句不拘捕,我們都沒事可做。」蘇先生說。「不要再提不要再說,差不多要你當作發了一場夢,你當作未曾發生,當那件事在夢中發生一樣。」林婆婆說。

警方回覆指,「一直鍥而不捨跟進調查,沒有放棄過任何線索。」

案件目前拘捕63人,其中8名白衣人被控參與暴動、意圖傷人等罪,7人罪成。涉及林卓廷等另外7名在場人士,亦被控暴動,將於2023年3月開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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