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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香港・沈旭暉037🇸🇬🇭🇰】莊嘉穎:新加坡學者對香港人身份認同的未來勸勉

堅離地球 · 沈旭暉 | 時政類 | Jul 11, 2021

此影片謄本由Stand with you製作

沈:現在的問題就是中國這種民族主義,本質上是沒有極限的。因為中國政府一直宣稱這裡是中國的一部分,並且要把這個地方拿回來。從你角度來看,你覺得有出路嗎?

莊:在我開始寫書時,甚至翻譯書本的時候,我都知道民族主義其實是很危險的,特別是中國的民族主義是基於大一統、領土爭議的時候,這樣的民族主義是會很麻煩、刺耳。如果要解決這個問題的話,就是要對公民重新定義這個字眼,但是這樣的話就需要人民自願去參與這件事情,如果可以的話,就可以減少太強烈的民族主義壓力,但不幸地現在中國的政權並不是走這個方向。

沈:那你會有甚麼建議給台灣呢?

莊:台灣的人其實是有足夠的能力去決定自己的方向,但是我會覺得維護主權是他們的首要任務,這可能是一個保持現在的處境,包括軍隊的關鍵,即使不是有一些非官方的交流,例如和日本和美國有交流也是一個關鍵。但是最重要的就是,他們要清楚自己是誰和他們想走的方向。我想這就是台灣接納了國際都在使用的民主法治,人權等等,對我來說,這是一個良好的價值觀,可以使所有人都得以團結,因為這套價值觀可以讓他們去衡量甚麼是重要,從而用他們的方法去保衛它。左翼人士不喜歡爭奪土地,流血抗爭,這樣就讓我覺得有一些困擾,總之就是要保持和加強現在擁有的民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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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現在來談一下香港吧,我知道你以前有來過香港,你現在還有沒有一些關於以前香港的記憶,一些美好的回憶呢? 還有就是你會怎樣去看現在香港的局勢呢?

莊:現在香港發生的事情,對我來說是很傷心的。我很喜歡香港人,他們有一種開放態度去嘗試任何東西,他們並不是故意去做破壞,他們只是想要以前政府給他們的承諾,所以我覺得被這樣對待我覺得是很不幸的,也讓他們很難去面對未來。根據你剛才所說的,從現在的發展來看,香港的人很難在香港找到屬於自己的空間,我覺得他們是值得擁有的,所以我才感到傷心,但是我想,我覺得如果你對香港還有願景的話,你不應該放棄希望。現在雖然沒有這個改變的機會,而且政府正在不斷改變教育制度,改變社會制度,但是這個世界歷史中也不斷發生這些事情,有時候會成功,有時候會失敗,例如有時候,如果你被自己的情緒占了上風的話,你就知道你需要去做甚麼,有甚麼東西對你是重要的。我們可以看一看愛爾蘭和英國之間的關係,他們之間的糾纏差不多已經有100年,甚至有一些時候更和香港有關係。但是,有時候需要將情緒掩蓋,才有可能去做一些更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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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你的書中有很多歷史的例子,有沒有一個可以和現在的香港作對比呢?

莊:我不知道,因為香港是一個很特別的例子,香港有一個很強烈的身分認同,但是它並沒有自治過,而這裡又沒有完全依照著英國或中國的那一套去運作,所以這樣就讓它不同,但卻有很強烈的自我認同。這樣的話,我會想到愛爾蘭,他們很強烈地清楚自己想怎樣,人們經常會提到的一個例子就是新加坡,因為它不是一個成立了很久的國家,如果去看這些例子的話,他們都是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方向,我想香港是一個獨特的地方,所以也會走出一條截然不同的方向,但是我不會完全參照這些例子,就算故事很像也好,因為現在的世界充滿了各種的科技去控制人民,監視人民,香港的情況會有一點點不同,但是我不會斷言這是好是壞,因為這樣的話會有很多的可能性去探索。

沈:你剛才提及到科技,這是一個很有趣的一個觀點,如果有人打算使用科技去進行社會運動,你覺得這樣做會如何呢?

莊:我覺得可以的,因為這是一個方法可以把人團結到一起,保持住自己的身分認同,這樣的話就可以有一個方法去保持著自己的文化傳承,例如想像共同體,就可以跨越時間和空間去做傳承。現在科技進步了,以前報紙所作的功能,現在科技也可以去取代它,當我們去看台灣人,他們在戒嚴的時候也能夠進行他們的運動。他們的科技沒現在那麼先進,但是他們也能夠做到,現在科技進步了那麼多,我相信可以做的更多。

沈:如果我理解是正確的話,因為新加坡成立時間並沒有很長,如果因為某些政治因素,新加坡被消失的話,你們會怎樣去維持自己的身分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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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其實有很多的身分認同都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才會產生,例如天主教,只是有梵諦岡一個小小地方就能夠讓差不多10億人覺得自己是天主教。以新加坡而言,我認為新加坡人的身分認同是花了很多努力才建立起來,但是我認為現在可以開始讓難民都能夠擁有這個身分認同,有很多人都覺得新加坡這個身分是否定,如果否定的話,這個身分認同就會變得越來越模糊。

沈:就是說如果沒有國度的話,這個國家身分認同就會變得越來越模糊?

莊:我覺得會比台灣和香港更加模糊,因為他們在這個地方生活了很久,有 一些共同的價值觀,語言,例如粵語和台語,這個在新加坡是沒有很明顯的,我們是多個民族、語言混合的人。而我覺得語言是獨特的,是一個標記,但是新加坡卻一直有一個很矛盾的想法,一方面就是,英文要說的很好,新加坡口音的英語的接受度就很低,甚至不放進教育制度中,而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那一套,所以我就認為將新加坡口音的英語放在較低位置是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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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最後,其實你會講廣東話,不如你講幾句有甚麼前路可以勸勉一下?

莊:因為我始終都是一個新加坡人,很多香港的東西你比我清楚很多,我覺得重要的話,就是香港人要留著自己的價值觀、自己對於自由,民主和作為香港人講粵語的文化,如果可以保留的話,之後香港發展的機會會比較大。

沈:剛才我提及過,找一個在新加坡勇於發言的朋友是很難得的,所以我很感激你會冒這個風險去跟我去討論。

莊:我也很感激有這個機會去和你討論,我真的希望香港人可以有一個很好的結果,希望我們可以在香港或是新加坡再見吧。

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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