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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還是內捲? 復旦大學現刺客🥷,黨委書記遇刺反映了什麼?上海大學正教授月薪15000, 到手8000元

Gavinchiu趙氏讀書生活 | 時政類 | Jun 13, 2021

此影片謄本由TC製作

大家好,今天是2021年6月10日。今天要講講中國教育的新聞,藉此新聞講講體制和社會風氣如今出現了什麼問題。在6月7日上海復旦大學,一間全中國頭幾位排名的學校,國際排名也非常高,發生了一宗非常離奇的兇案。一位39歲姜姓教師在美國獲取博士學位回來,然後在校中行刺他們學院的數學學院黨委書記。這件事當然有他個人問題,可能有情緒問題、精神問題,但也有一些體制問題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首先第一步要解釋學校的體制、管治梯隊如何構成。每一所學校都有行政梯隊,由校長領導,到各院院長:數學學院院長、法律學院院長等等;然後下面再有不同系,比如說歷史系系主任去領導的。但是同時間,由於近幾年意識形態的掌管深了很多,所以黨委書記的權力漸漸更大。黨委書記是如何呢?比如說歷史系有系主任,但同時間設一個歷史系黨委書記;有理學院院長,同時間設立一個理學院黨委書記;校長,同時間有一個叫校委書記。以前改革開放那30年,其實校長地位大還是黨委書記地位大,這很難說。每所學校不同,看看誰的權力比較大,看看學校是否積極。但是名牌學校通常都是很校長權力比較大,因為要爭取國際排名,要做實事。

但是近四、五年,意識形態掌握更深。尤其是2019年香港爆發社會運動之後人才引進至關重要,因為人才引進要由黨委書記把關。比如說請人,以前是校長說了算,人事處說了算,系主任說了算。現在不是,系主任很想請一個人還要經過人事處,人事處要查他的履歷之外還要查他有沒有政治問題;然後要再交給黨委書記,再查查他的政治立場夠不夠堅定;然後再要公審,將他的名字公開,看看有沒有人舉報他。你知道現在很多小粉紅學生、小粉紅同事,查查他有沒有在微博上說了一些不當言論,有沒有在微信中轉載過不應該發的帖,有沒有翻牆這些情況。所以近年黨委書記對於人事的審查強大很多,權力遠超校長、校務管治梯隊。

所以這則新聞是如此,39歲教師就說,其實39歲還是一個助理教授或者講師級就是老講師、老助理教授了,因為嚴格來說40歲如果無法升上副教授在大陸就沒什麼前途了,40歲升副教授也是遲來了。 現在他們的制度就叫做六年非升即走,六年中應該分了兩個合約,三年和三年。要在六年中達到你的論文發表數量,每個學院都不同,每個學系都不同。我以前那一份是六年四篇SCCI的期刊,或者頂級期刊、權威期刊,六年四篇。那麼六年四篇,你達標的話就可以升職。

但是我自己因為不是六年非升即走的體制,因為我已經做了副教授,我是做了副教授才進去的。所以如果講師六年都升不上副教授就沒有前途了,就要離開這個學校;升上副教授就可以在學校繼續做,可以延聘。大部分做到副教授都可以做到退休,只要中間不出大問題,不要做維權教授,不要勇於發言,乖乖地聽話,考核、功課交齊,基本上做到副教授退休是很大的。因為升上教授始終比例很少,做到副教授退休其實已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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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姜姓教師到了六年了,就要離開了,因為39歲了。要離開學校,他說是審核不公平。為何審核不公平?第一,論文是否達標是講數量而已。達標就達標,不達標就離開。但是在大陸還有另一個問題,這是第二個問題,第二個體制問題,就是它同時間要求我們在六年中至少要承擔一個國家重大項目。如果35歲以下就可以申請一個國家青年項目,青年項目比較容易申請。

但是國家重大項目是極難申請的,尤其是好像新聞中所說的姜姓老師他更難申請,因為他是美國博士畢業。如果美國博士畢業就很難申請國家重大項目,你要退而求其次,申請一些教育部項目、省級項目、市級項目,國家重大項目輪不到他們申請。為什麼?留給了土逼。土鱉。什麼是土鱉?你是大牛的學生。因為申請項目和大陸的主要期刊審核期刊權力的人,人文學科全部都在社會科學院,中國社會科學院,理工科就在中國科學院。那些人就是土鱉,徒子徒孫全部控制整個大陸學術界。如果你本身是北大、清華、復旦畢業會比較好,因為老師們、可能師兄弟是社會科學院或者中國科學院的人。你將你老師的名字加在論文後面,加在項目後面你就可以發表。如果不是那些人,你是一個留美回來的海歸,你自己貿貿然申請這些項目,你沒有飲茶灌水,不去研討會;就請吃吃飯,不會送禮,基本上是沒有前途的,是無法申請國家重大項目的。你要去拜山、拜大師,到處去拜山,你在圈子中才可以跟他們混熟。就要透過師兄弟、透過一些師叔師伯幫你引薦,這些全部都是一個江湖,學術界就是一個江湖,「是一個江湖」。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雖然你論文達標,但你項目不達標你就要非升即走。還有其他評核的,比如說你的教學時數、你學生的評價等等。這些他就說他不公平、不公道,結果行刺他,但是詳情不知道。但是就涉及到一個問題,你是海歸,你是優秀人才,你要進入985的名牌大學,前途理論上很好。第一是工資很高,其實這些名牌大學招海歸,工資都非常高,比較招土鱉高很多。但是大陸有時候不止是說工資,土鱉可以申請很多國家項目,獲取國家項目就升官發財,升官發財就升職了,做了正教授。社會上當然很多公司就會找你做顧問、做非執董、做董事。那些教授,尤其是商科或者是科研的、理工科,就可以在外面賺到很多錢。文科比較難,看看是什麼文科。

在這種情況下,海歸賺多少錢?2021年上海復旦大學優秀人才,就是全球前100名排名的,比如說你是前100名的、美國的、說英語的、可以用英語發表論文的,理論上香港的幾所科技大學、中文大學和香港大學也計算進去,如果你是拿著那些學位進入上海復旦做一個助理教授,大概是30萬年薪。這是2021年,博士後流動站是30萬年薪。助理教授,博士畢業之後就可以做助理教授了,30多萬,可能33萬、32萬。如果做到副教授大概是40萬,做到正教授有機會40~50萬,這就是全球前100名的學校才可以進入這個體系。所以他們很大壓力,你拿著這麼高的工資,30多萬年薪,扣稅後大概是20萬左右,1~2萬一個月,如果是一個海歸,全球前100名的大學畢業。你拿著這個年薪,然後非升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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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走了,你離開復旦就只能夠到其他地方的學院、民辦學院。我昨天解釋過中國有一些民辦學院現在要改名字,有上百所民辦學院要改名字,比如說南京師範大學中北學院、中山大學南方學院,這些要改名字。到這些學校教書,工資低很多,壓力小很多。學校不需要要求你申請項目,不需要要求你發表論文,那些學校是教書的,教好書就可以了。一個星期12課時、15課時,教好書就可以了。在985大學、211大學就要發表論文、搞項目,有一些崗位還要教書。我以前不用教書,我以前一個學期教一門研究生,再加一個本科生,每個學期3個課時就可以了。要教書。你到底選擇在這些985、211的大學中做「996」 ,你要申請這麼多項目,要發表這麼多論文,996或者997才可以。朝九晚九做六日或者七日,否則你拼不出這麼多論文,六年發四篇是做不到的。還要申請一個項目,還要搞好學校中與同事的關係,還要幫上級領導做很多私人工作,拿拿手袋、拿拿手提包、開門啊,是必要的,一起請客吃飯是必要的。或者選擇民辦學院中躺平呢?

全球前100位的,到那些大學立刻給你副教授做,到二本和三本的民辦大學。工資當然低很多,比如說我以前教的北京理工大學珠海學院,這所在珠海的民辦學院,今年它招人是招多少呢?有博士學位,13~17萬年薪,博士學位13~17萬初級;講師級、助理教授級13萬。比如說你是北京師範大學畢業或者北京理工大學畢業的,有一個博士,你到了之後大概是13萬年薪起。基本上新人是13萬年薪起的,算上來一個月11,000左右,扣稅之後到手7,000元左右,工資低很多,但是壓力小很多。所以很多老師選擇躺平,去新疆、哈爾濱,哈爾濱工業大學「哈工大學」,到那裡教書,那些會更低。

因為珠海是沿海城市,13萬已經很高了,在內陸的大概8~10萬左右。當然還有很多補貼,有住房補貼,一個月可能補貼2,000元住房;交通津貼一個月可能補貼800;膳食補貼500元這樣子。還有很多補貼,那些不算入正規工資。還有安家費,通常到一些二三線大學,或者而二三線鄉鎮,他們會給一筆安家費,10萬、20萬、50萬不等。但是你也要簽了長約,簽五年、十年,它就給你50萬,這個安家費是給你購置一些東西,那些往往是實報實銷。

如果你在民辦大學做到副教授有18萬,做到正教授有34萬,最高的。是按照年薪的,18萬起,第一年18萬,第二年可能加3%,之後陸續上去,所以做到34萬頂薪了,已經到達最高。算起來到手時候一個月20,000元左右,稅前20,000元左右,稅後是15,000~17,000左右,連帶其他津貼也有20,000元左右一個月。你會選擇996在名牌大學拼搏,拼上做教授,外面很多外快了,有很多人請你做演講。一場演講收開場費、演講費幾萬元、幾萬元地收,做到教授的話,副教授隨時都可以三幾萬了,然後做董事。在996拼上去,或者到民辦學院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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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中國政治體制就因為它要求的是績效,很多績效需要用體制、教育工作單位迫使人們有很大產出,因為競爭越來越大。雖然我們號稱社會主義國家,但事實上我們用了資本主義國家的方法鞭小驢,用鞭子鞭小驢,快走;或者鞭馬,跑快點,迫使教師有強大產出。所以教師為了發表大量論文,不斷做重複工作,但是論文的數量有所增加,但是學問並沒有增加。他沒時間去看書,因為你還要搞國家項目,國家項目就要喝茶吃飯,無法可以坐在圖書館中親自動手找材料,做不到。所以時間投入到無意義的工作中,論文產出變多了,但是質數下降。更加不要說教書,教書的質數大幅下降。這種就叫做內捲化,有增長而無發展。學術並沒有發展,論文發表了大量,但是整體學術水平並無提升。教師個人成長也沒有幫助,無法幫助學生,沒時間去培訓學生,沒時間與學生深入交流。不斷要上幫領導拿手袋,下要拼論文。在這種體制下教師難以真正搞到學問,所以這就是中國政治體制下那種教育社會風氣出現了。

這裡就要提第二則新聞,就是4月份上海復旦老教授,做了30年了,發了他的工資單出來給大家看。嚇死人!中國大陸十幾億人其實不了解中國,因為他們不是一個開放的社會體制,他們的事情沒有透明度。比如說香港的大學教授有透明度的,他們賺多少工資全部要公佈、申報,在外面賺多少錢也要申報,理論上在舊時代的香港是有透明度的。上海復旦大學30年老教授,做了正教授,他發了工資單,一個月稅前是15,000元,稅後到手8,000多元,很多人不相信。是的,中國大陸老教授只有10,000多元。剛剛我所說的是海歸前100名引進人才,但如果你本身不是海歸前100名的,你是土逼,第一是很少機會請你,多數不請,請海歸。你武漢大學畢業,可能廈門也不請,可能要到集美大學教書。它不會有這個工資,它只會給10,000元多一些。然後做到30年後,可能只有10,000多元而已。

但是當然大陸的教師他們很多體制外收益,比如說我們有科研經費。我申請了很多項目,我自己申請過深圳市項目、國家重大項目、雙工程重大項目,那些錢雖然不能用,我不可以放到自己口袋,但是科研調研費我可以用。比如說我買一部蘋果電話、買一部蘋果電腦,我可以報銷費用。我去坐飛機可以報銷費用,住酒店也可以報銷。我用了很多錢來買書,一年用了十幾萬來買書,買線裝書那些用了十幾萬,一套書有10萬了,全部用公費報銷。文具等等一定可以報銷,書籍一定可以報銷,如果是一些個人開支,比如說吃飯喝茶基本上也有機會可以報銷。然後出差差旅費,去國際研討會,比如說去意大利開會也可以報銷,去法國巴黎看敦煌的遺跡,看敦煌的文物也可以報銷。當然家人是無法報銷的,十幾年前是可以給家人報銷,所以一家大小一起去旅行就透過國家重大項目,但是這幾年做不到。但是做不到是表面上做不到,實際上人們還有很多功夫,這些就不在這裡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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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政治結構社會體制看到現在中國到底是996或者躺平。996就面對著內捲化,有增長而無發展。如果你躺平,你是名牌大學,你就去一些二三線本科學院、職業訓練學校,不是新疆的職業培訓學校,去其他的職業訓練學校教書,過一些輕鬆的生活。雖然工資低,但是吃學校的、住學校的、穿學校的,也無妨。你的子女在學校的附屬中學、小學、幼稚園讀書,是不怎麼需要給錢的。所以這是整個中國社會的縮影,就因為社會明明是社會主義,但是強調了績效,強調了用鞭小驢的方法推動人們產出,結果內捲化,這是中國的社會現象。今天給大家分析這則新聞就到這裡,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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