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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7yousay #10】諾布效應 | 甚麼行為才是有意?

好青年荼毒室 - 哲學部 | 哲學類 | May 2,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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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室友,試想像以下情境。你加入了白水新開的公司,有一天你們在開會,你便建議白水「不如我們開展一個計劃開發某某地區,一定會發大財,雖然這個計劃會令環境受到嚴重破壞,不過是穩賺的。白水, 我們應該做嗎?」這此白水就回應說:「能夠賺錢的計劃,公司一定會做,反正公司士氣低迷,要多課金來振奮茶毒室。」他便說:「環保撚說甚麼破壞環境,破壞生態甚麼的,我不理,總之我只管賺錢。」結果茶毒室真的實行了計劃,白水亦發大財,而環境也受到嚴重破壞,我要問室友的問題是:「你覺得在這情況下,白水是否有意圖破壞環境呢?」

我給你們五秒思考一下,五、四、三、二、一。我不知道你們的答案是甚麼,我自己的直覺是,是的,即是白水有意圖(Intentionally)破壞環境。其實剛才的例子是一位名叫Joshua Knobe的哲學家曾經提出的一個思想實驗或是心理實驗,當然他的例子並不是白水,我剛才是改寫他的例子。根據他的實際調查,他發現有82%的受訪者認為白水是有意圖破壞環境。好,有趣的是甚麼呢?你們再想像另一個情境,你又加入了白水新開的茶毒室有限公司,你又開會你又建議茶毒室實行某個計劃,保證穩賺,而且這個計劃更可改善生態環境,令各種生物也可以有舒適的居所。這時白水又回應:「我們就實行這計劃,我們茶毒室的士氣最近也有點低迷,也要多賺錢激勵士氣,不過改善生態之類的,我一概不理,你能否改善生態我也不管,我只要發大財。」於是茶毒室就實行了計劃,結果茶毒室真的發大財,也因為計劃而改善了生態環境。我就會問你,你覺得白水有意圖(Intentionally)令到環境得到改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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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給大家五秒時間思考,五、四、三、二、一。不知大家怎麼想、但我自己的直覺也是否。亦即是說、在剛剛的版本中,我認為白水是無意圖改善環境。而根據諾布的實驗結果,他亦發現有77%的受訪者認為,白水無意圖改善環境,也歡迎大家在留言中將你的直覺告訴我。那這個實驗有趣的地方是甚麼?就是我們發現在情境一,即是破壞環境的情境,我們的直覺、或大多數人的直覺是覺得白水有意破壞環境。但到了情境二,我們直覺認為白水是無意改善環境,這個直覺上的不對稱性(asymmetry)就是鼎鼎大名的諾布效應(The Knobe Effect),為何這個效應會如此有趣呢?我們再仔細思考在情境一或二中,破壞或是改善環境亦不外乎是一種副作用,就是白水實行賺錢大計時所產生的副作用。他從來也沒有利用環境作為工具賺錢,這在他的計劃中並不是重要的部份。

而更重要的是,白水的心理狀態,無論在情境一或二其實也沒有分別,他根本不在意環境是改善或是破壞,白水從頭到尾只是想為茶毒室賺錢。既然白水從頭到尾也沒想過環境的問題,亦沒有將環境的破壞或改善成為他計劃的一部份,為何我們的直覺會有如此不同的判斷?因為兩個情況應該沒有分別才對,在情境一或二,白水思考的過程,或是他追求的價值,甚至他內在的心理狀態是完全沒有分別的,但我們竟然會說,情境一是有意圖;而二是無意圖。在白水無任何變化下,為何我們的直覺卻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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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這有趣的實驗面世後,當然會出現很多不同的版本,有無窮無盡的解釋,這些不同版本的諾布效應實驗,我沒辦法和大家詳細介紹,今天我只會介紹最簡單的版本和諾布自己對實驗結果的解釋。諾布提出了這個實驗得到了這有趣的結果,產生了諾布效應後他自己也有一些解釋,我將他其中一個解釋介紹給大家。他的解釋其實很直接,試想想情境一和二,為何白水是有意破壞和無意破壞呢?唯一的分別是甚麼呢?因為白水的內在狀態沒有分別,當中唯一的分別就是一個是破壞環境;一個是改善環境,即是一個是壞的結果;一個是好的結果。亦即是說一個行為,所帶來的副作用的好壞,似乎會影響我們對於如何判斷該人是否有意圖帶來副作用。

但必需注意的是諾布並非認為凡是好的副作用就是無意造成;凡是壞的副作用就是有意造成。他只是想指出一點,是副作用和結果的好壞是會影響結果是否有意造成,似乎當中有關聯。只要我們承認這一點,其實對於我們如何理解行為,如何理解道德會有很深遠的影響。為何會帶來很深遠的影響呢?因為我們平常理解一個行為的時侯會認為一個行為有其道德面向,亦有非道德面向。道德面向是包括行為的好壞,應否進行和有沒有價值;非道德面向包括一個行為背後的動機,是否有意造成以及他帶來的結果,這些就是一個行為的非道德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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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侯我們也會認為一個行為的道德性質是取決於它的非道德性質。例如為何你踩到我的腳,這個行為是錯的,因為你是故意的,所以我這個解釋就是以
故意造成的這個非道德面向來說明為何他擁有錯的道德性質,所以你能看到解釋的方向是由非道德性質說明行為的道德性質。為何我們有時會認為被人踩到這個行為也未必是不好?因為他是無意的,所以又能看到解釋的方向是由無意造成這個非道德面向,說明一個行為的道德面向就是它無所謂好壞,所以能夠看到我們一般對道德行為的理解,也是先肯定了它的非道德面向,再決定它的道德性質。

但你回想諾布如何解釋諾布效應,他認為一個副作用的好壞會影響副作用是否有意造成,諾布的解釋方向正正與我們剛才的解釋方向調轉了。我們是以一個行為結果的好壞決定是有意或無意,他的解釋方向是由行為的道德面向決定它的非道德面向,一個行為究竟有或無意造成是它的非道德面向,但他有或無意竟然會受到好或壞這個道德面向所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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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可以看到,如果諾布對諾布效應的理解是正確,它會衝擊到我們對於行為的哲學反省。當然亦很多人批評諾布的理解其實是錯的,但我認為諾布效應無論如何,也是一個非常有趣而有待我們進一步解釋的現象,而我們能夠成功這個現象,其實是可以幫助我們更加深入思考行動哲學中很重要的問題,到底甚麼行為才是有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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