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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教科書沒教的事】納粹的政治舞台:1936年柏林奧運|國家榮耀|體育精神|納粹德國|雅利安人種|奧林匹克

Movistory HK | 電影類 | May 2,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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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林匹克運動會作為一場國際的體育盛事,呈現的並不單純是跨越文化的競技、體育精神以及愛與和平的力量,同時亦象徵國力的展現與民族的榮耀。而申請奧運會的主辦權亦成為每一個國家趨之若鶩的目標。但1936年的柏林奧運不單成為納粹極權的政治宣傳舞台,同時亦間接促成下一場世界大戰的到來。但你又有沒有想過,經歷過二次世界大戰的洗禮,歷史依然不斷地重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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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會和大家講下1936年的柏林奧運。1936年的柏林奧運又被稱為納粹奧運,顧名思義,即是納粹德國舉辦的奧運會。這一場奧運會不但成為舉世矚目的體育盛事,同時亦對歐洲的政治發展造成非常深遠的影響,間接促成後來二次大戰的爆發。究竟一場體育活動如何與政治和戰爭扯上關連呢?要解答這一個問題,我們就一定要了解一下什麼是奧運會。

奧運會,全稱為「奧林匹克運動會」(Olympic Games),是現代歷史上最高級別的綜合體育盛事,由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主辦,雲集世界各地的運動員一同競逐各項運動的殊榮。奧運會其實本身來源於古希臘時代,作為各城邦之間在奧林匹克這個地方舉辦的一場運動競技,經已有過千年的歷史。但由於在四世紀末期(393年),當時信奉基督教的羅馬皇帝狄奧多西一世認定奧運會有違基督教的教義,於是宣布廢除奧運會。自此,古時的奧運會就此停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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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世紀末期(1881年),考古學家陸續在希臘挖掘出古代奧運會的遺蹟。後來在1890年,法國歷史學家顧拜旦訪問奧運會的發源地奧林匹克時從中得到啟示,認為有必要弘揚古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精神。這一種精神並非國與國之間的體育較量,而是運動員之間競賽、志在參與與和平的精神。經過一番努力,他在1894年成功創立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推動在希臘雅典舉行的第一屆奧運會,並設計出奧林匹克五環,寓意世界五大洲團結共處。自此現代奧運會就在希臘雅典起步,每四年在不同的城市舉辦一次,項目包括田徑、拳擊、排球、游水等等的各項賽事。

而當時的德意志帝國自1896年起已經參加每屆的奧林匹克運動會,後來更在1912年成功申辦1916年的奧運會,定址在首都柏林舉行。當時的德國政府不但承辦這項賽事的費用,同時亦為運動員的選拔和訓練作好準備,力圖向國際展示帝國完美與強大的一面。不過在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原定的1916年的柏林奧運亦因此而停辦。直到1918年11月11日,德國宣佈無條件投降,及後被迫簽訂《凡爾賽條約》,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德意志帝國亦正式宣布解體,由新成立的威瑪共和國所取代。而在往後的1920年的安特衛普奧運會(比利時)以及1924的巴黎奧運會(法國)中,德國都因為發動一次大戰的緣由,一直被國際奧委會排除於外。

但直到1928年,由於德國正在經歷短暫的民主時期,與周邊的西方國家逐漸改善關係,最後獲得國際奧委會批准參加1928年的阿姆斯特丹奧運(荷蘭),還成為獲得第二多獎牌的國家(美國第一)。後來在1929年,美國華爾街股市崩盤,全球各地都陷入經濟大衰退的危機,當時剛剛走出戰敗陰霾的德國亦首當其衝,瀕臨經濟崩潰的邊緣。德國不但面臨嚴重的通貨膨脹、失業率高企的問題(六百萬人),同時亦需要向英法兩國償還高額的戰爭賠款。但在這個如此艱難的時刻,威瑪共和國卻依然申請奧運的主辦權。1931年,在西奧多.萊瓦爾德(Theodor Lewald)和卡爾.迪姆(Carl Diem)這些德國的國際奧委會成員的努力下,德國成功申辦第11屆的奧運會(1936年),並落實在柏林舉行賽事,補償回當年未能舉辦奧運的遺憾(1916年柏林奧運)。

而在這個時代背景下,以希特拉為首的納粹黨亦開始抬頭,並以恢復國家經濟與民族榮耀為口號,成功爭取德國民眾的支持。加上當時的威瑪共和國無力解決嚴峻的經濟危機,於是納粹黨的勢力逐漸在德國擴張,後來更成為全國第一大黨。而對於1936年的柏林奧運,當時尚未執政的希特拉不但認為奧運會是猶太人與和平主義者玩的把戲,同時亦指出德國運動員與黑人與猶太人同場競技有損日耳曼民族的尊嚴,因而極力反對德國舉辦奧運。

直到1933年1月30日,希特拉被任命為威瑪共和國的總理。後來在「國會縱火案」的推動下,納粹黨人將德國共產黨定性為非法組織,並逐步奪取全國的軍政大權,實施一黨專政的統治。而大權在握的希特拉,亦開始按照種族優劣的概念執行政策,打壓國內的猶太人與異見份子。同時,希特拉無視戰後簽訂的《凡爾賽條約》,重新恢復徵兵制度,擴大軍隊的規模,逐步逼近其他的西歐國家。但希特拉的管治方針卻成功緩解國內失業率高企的問題,令他得到不少人民的支持。在德國甚至掀起一股對希特拉個人崇拜的熱潮,期望這一位「獨裁者」能夠帶領德國走出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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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伴隨著納粹政權上台,國際奧委會亦開始質疑由希特拉領導的納粹德國是否還具備舉辦奧運會的條件,開始打算更改選址到西班牙的巴塞羅納或意大利的羅馬。不過,在納粹統治初期,德國的國際奧委會成員西奧多.萊瓦爾德以各種不同的理由極力說服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舉辦奧運。而納粹政府亦注意到奧運會的宣傳潛力,特別是當時納粹黨的管治尚未穩固時,他們需要這一場體育盛事,爭取國內民眾對他們的支持以及國際社會對納粹德國的承認,遮蓋納粹一黨專政的統治。加上在1932年的洛杉磯奧運(美國)中,意大利運動員的出色表現令法西斯意大利成為第二多獎牌的國家(美國位居第一),意大利運動員更被美國新聞界稱為「墨索里尼的男孩」,以致於當時不少德國人都期望納粹政府能夠跟隨法西斯意大利的步伐。所以希特拉上台後一反常態,宣布全力支援柏林奧運的舉行,決心將奧運場地變成納粹政治宣傳的舞台。他們不但要宣揚雅利安人的優秀人種理論,提升德國人的民族自豪感,凝聚國內的力量建設國家,同時亦希望對外宣傳納粹主義與反猶思想,加強意識形態在全球的散播。

後來納粹政府仿效意大利的體育模式,與國際體育組織合作,將奧運列為優先處理事項。而為了加強對奧運會的宣傳力度,納粹黨先後通過宣傳委員會、國內的新聞媒體以及學校的運動教育,在國內外進行大規模宣傳,希望利用這一場運動熱潮加強國民的體魄,為日後的戰爭作好準備。同時,納粹政府又不斷投放資源發展電影業,為日後歌頒納粹主義提供更好的投射平台。久而久之,體育就成為了納粹極權的管治工具,它不單被用來宣揚自我犧牲與大無畏的精神,同時又根據身體特徵展示自然秩序的精英主義,即是希特拉鼓吹的優秀人種「雅利安人」。而藝術造詣深厚的希特拉為了能夠完美地展現雅利安人種的發達肌肉和英雄一樣的力量,他要求藝術家在體育的宣傳畫作中必須強調「雅利安人種的優越」,建構出他心目中的理想國度。而同一時間,納粹德國將全國的體育俱樂部重組,由當局直接任命納粹成員為俱樂部的主席。在政府的控制下,大多數的教練與青年領袖都成為納粹主義的支持者,而年青一代亦無可避免地被納粹洗腦。經過一連串的思想工作與體育訓練後,納粹德國亦着手建造大型的運動場地,撥款二千萬馬克資助柏林奧運,在柏林修建可容納十萬人的奧林匹克體育場,同時又打造奧林匹克村(包括現有軍營與部份軍營造成),為奧運會選手提供比賽住所。即使計劃超出預計成本將近三十次,希特勒都從未退縮,不斷向柏林奧運增加撥款。

不過,由於納粹德國一直排斥猶太運動員,再加上在全球各地抵制柏林奧運的呼聲愈漸高漲,所以美國內部一直就是否應該參加柏林奧運展開激烈的討論。在這個時候,德國為了爭取美國的支持以及安撫國際社會的輿論,決定「容納」猶太運動員,視外國的猶太運動員與其他客人一樣對待。但實際上,納粹政府依然排斥國內的猶太運動員,當時就有52名猶太人,被告知不合要求參賽。而在納粹政府的監控下,國內的媒體亦不能夠提及在阿姆斯特丹舉行的反納粹展覽。但令人感到詫異的是,納粹政府表面上的讓步得到了國際奧委會的認同。這其實可能與德國代表在國際奧委會的地位,以及納粹開始「收斂」對猶太人的打壓有關。最後美國承諾將會參加柏林奧運,自此柏林奧運的基本障礙亦已經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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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36年2月,德國的冬季奧運會如期舉行(城市:加爾米施-帕滕基興),而奧運會的發展亦一如納粹政府預期般進行。德國一共在冬季奧運中奪得三金三銀的成績,僅次於第一名的挪威。在1936年3月7日冬季奧運完結後,野心勃勃的希特拉違反1919年簽訂的凡爾賽條約,派軍佔據萊茵河非軍事區,令西方國家開始防範納粹德國的擴張。不過後來柏林奧運的開幕卻向全世界傳遞和平的信息,彷彿向西方國家伸出和平的橄欖枝。特別是當時的體育官員漢斯.馮.查默.奧斯坦,成功說服希特拉贊助古代奧運會的挖掘研究,令全世界對柏林奧運的印象良好。

當時的德國最大的軍備製作公司克虜伯(Krupp)創造出「火炬接力」的技術,有別於以往只是在希臘採集聖火的傳統,不單單展示火炬傳統的革新,同時亦體現出「永恆的希臘主義」精神,讓柏林奧運成為日後奧運以火炬接力傳遞聖火作為開幕儀式的起源。在柏林奧運開幕前,納粹德國就組織了3,075名火炬跑手,從奧運的發源地雅典採集聖火,進行每人每公里的接力傳遞,從希臘傳經保加利亞、南斯拉夫、匈牙利、奧地利、捷克斯洛伐克,最終再到達德國首都柏林。在這個過程中,柏林奧運開啟了廣播放送的先例,來自世界各地的人都能夠通過收音機收聽賽事的實時報道,同時亦是第一次透過電視播放奧運會的畫面,每天能夠播出長達8小時的比賽實況,共有16萬多人通過電視觀看了奧運會。隨着柏林奧運正式開幕,納粹國歌“Horst-Wessel-Lied” 隨之響起,寫着「一個民族,一個帝國,一個元首」的口號橫額懸掛在體育會場的上方,帝國的齊柏林飛船亦飛越整個體育場館,向世界展現納粹德國的高科技技術。當時的希特拉曾經在演講中說過,「到1940年,奧運會將在東京舉行,我們要用我們的飛船,把數以千計的德國觀眾和體育迷送去給你們捧場,然後在1944年往後,奧運會將永遠在柏林舉行。」從這一句說話中,我們都看到希特拉稱霸世界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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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根據歷史學家的估計,當時的柏林奧運就有將近三億名聽眾與觀眾,成為當時歷史上最大型的國際體育活動。不過,雖然柏林奧運的規模空前龐大,但納粹德國卻只允許德國攝影師進場,並在15,950張照片中挑選他們認為符合「奧運精神」的照片宣傳。德國的媒體甚至會在報道上強調擁有德國血統的外國運動員,藉此連結其他國家的德語地區人民(特別是在一戰後德國被迫割讓給其他國家的領土,包括但澤自由市與捷克斯洛伐克的蘇台德區,以及同為日耳曼民族卻被戰勝國嚴禁與德國合併的奧地利)。而希特拉為了將納粹極權思想推向極致,特意邀請德國的著名導演蘭妮.萊芬斯坦,亦即是曾經拍攝納粹宣傳片《意志的勝利》的導演,拍攝柏林奧運的記錄片《奧林匹克》,加強建構納粹德國的形象工程(後來《奧林匹克》在1938年榮獲威尼斯電影節最佳電影獎,影響所及,直至目前為止不少電影人都參照電影中的拍攝手法與技術,成為一套經典之作)。

而1936年的柏林奧運亦被認為歷史上最成功的奧運會之一,打破以往奧運的觀眾人數記錄,估計將近370萬名觀眾。而納粹德國亦成功營造出德國開放、包容、出色的東道主形象,不但令希特拉的政權得到國內外的承認,西方國家亦無因為猶太人受到迫害而對納粹德國實施制裁。納粹德國同時又凝聚了不少德語地區的人民,提高德國人的民族自豪感。特別在柏林奧運中,在納粹政府的帶領下,德國奪得33金、26銀、30銅,一共89面奧運獎牌的第一名成績。這一種民族榮耀令德國人民都為之鼓舞,更加支持納粹黨的管治。

隨著柏林奧運即將落幕,希特拉開始與西方各國展開談判,確保法西斯主義者佛朗哥在西班牙內戰中的勝利。1936年9月納粹政府召開第八屆黨代會,確定三月重新武裝萊茵河區得到人民的支持,成功恢復德國的國家榮譽。往後的日子,納粹德國不斷擴軍備戰,先後吞併奧地利與捷克斯洛伐克,同時亦加快對猶太人的迫害。但在這個時候英、法兩國卻依舊採取姑息主義(綏靖政策),相信只要透過犧牲小國的利益,就能夠換取歐洲的和平,最終導致納粹德國的勢力日益壯大,無可避免地迎來戰爭。而1936年柏林奧運亦自此成為納粹極權的象徵符號,標誌着和平時期的終結。

1938年3月12日,德國與同屬日耳曼民族的奧地利合併。1938年9月30日,英法兩國同意德國吞併蘇台德區。1939年3月,納粹德國佔領捷克斯洛伐克全境。1939年9月1日,德國向波蘭發動閃擊戰。1939年9月3日,英法兩國向德國宣戰。自此,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爆發。

// 銘記歷史教訓,不要讓歷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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