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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超能力把「熟蛋變回生」?校長郭萍硬撐確有此事,中國學術大規模造假的背後

Gavinchiu趙氏讀書生活 | 時政類 | May 7, 2021

大家好,今天是2021年4月29日。今天讓我們講講國情。

第一點要講的與學術有關的。我在中國大陸的高校多年,所以親歷、親見、親聞了很多關於學術圈中的一些秘聞,可以跟大家系統地分析一下。第二也說說思考方法的問題,因為我發覺普遍聽眾對於一些邏輯推理和思考方法也頗感興趣。

話說河南有一所叫春霖職業培訓學校。有一名校長叫做郭萍。聽名字也知道這個學校不重要,但是她發表了一篇論文轟動全國。如何轟動全國?就在論文上做一個實驗-將一些煮熟了的雞蛋,令它返生,變成生雞蛋,更要孵出小雞。這真的不是一般凡人能夠做到的事情,這是神跡啊!是顯現大能才能夠做到的事情!她把這論文發表在比較二三流、四五流,一本叫《寫真地理》,不是正統的學術論文期刊。大陸的正統期刊叫做SCCI或者SCI,這些我稍後解釋。她發表了這篇論文,本身也沒什麼,因為論文造假全世界都有,台灣、日本有,歐美也有,香港也有論文造假。但是這篇論文卻是一系列的論文,她不僅做雞蛋返生,還是寫一系列論文,將熟了的綠豆也可以返生,還可以變小變硬,這些真的不是開玩笑。

而第二作者白衛雲,是河南第二人民醫院腫瘤科主任醫師,在是人民醫院專門研究癌症,算是幹部級人馬。所以這是系統性論文作假,我們都相信人的能力是做不到將綠豆返生,將雞蛋返生。如果不是神跡,那就是科學,科學一定有詳細的科學數據和實驗報告,但是似乎沒有。

在論文中還有第三作者,就是武漢大學哲學學院黨政辦的退休教授宮哲兵,這是一位搞馬列主義的哲學教授,能夠參與一篇神跡論文,或者科學論文研究,這也是聞所未聞。

論文造假不出奇,全世界都有,但我要解釋一下為何中國大陸論文造假的比例比其他地方高,這一點有數據可以顯示:比如說這七、八年中國大陸的大專院校高校教授,包括我自己,我們都要有很嚴格的論文發表數量要求。我的合約(工作任務書)要求我五年中發表三篇重要期刊,理科的就叫做SCI(索引的期刊),文科或者社會科學的叫SS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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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在這些期刊發表論文,就能提升你學校的國際排名;學校越多老師發表,學校的國際排名越上升。所以可以解釋這十年八年北大、清華、復旦這些大學的排名升得這麼厲害的原因,就因為它請了很多海歸老師,在歐美高薪挖角他們。

他們有一些是歐美名牌大學畢業,有一些在歐美名牌大學任教,然後千人計劃將他們及研究成果遷回大陸。那麼,發表論文越多,學校排名越高,這很容易理解。但問題是五年寫三篇,質素自然不能保證的,但是沒有辦法,整個制度要求他們要這麼做才能夠升等,才能夠由講師升到助理教授。

大陸以前沒有助理教授,自從海歸派多了之後,現在大陸大學也開了助理教授,助理教授升上副教授,副教授升上教授,全部都要靠論文發表。不僅是教授,醫院的醫生需要「評職稱」,也是要發表論文。所以種種制度迫使之下,在大陸醫生-無論是獸醫、牙醫還是腫瘤科醫生、大學教師,全部都要參與論文寫作的遊戲。

問題來了,其實他們根本寫不了這麼多,一名諾貝爾學獎得主,你看他一輩子可能只是寫幾篇重要論文而已。但是制度上逼你五年發三篇、四篇,所以結果呢?出現大規模學術造假,尤其是透過科學雜誌發表的論文,因為科學雜誌更容易做到學術造假:社會科學、人民科學的參考資料基本上都可以公開在網上找到;但是科學的數據和實驗是實驗室中研究出來的,所以如果你造假做得好看的話,外面的評審專家未必這麼容易看出,他只看到你造假成本很高。

而科學論文通常與我們寫人民學科那些不同,我們人民學科投一篇稿至少兩年才可以發表,所以前後其實需時兩三年。因為發表經過雙匿名評審,然後發表,再修改再發表,就搞了兩三年了;但是科學不同,因為科學是爭分奪秒,跟歷史學不同,歷史學的資料都放在這裡,等幾年再發表與早幾年發表分別不是極大;但是科學不同,比如說最近的肺炎,差幾個星期,可能我們對這個病毒的認知差很遠了。

最權威那本《自然期刊》,中國的作者是全世界投稿國家裡面排第二,第一位當然是美國。但是,就這麼看排第二,你覺得中國在科學界學術研究上後來居上,但其實不是,中國的學者撤稿率(不是退稿率,退稿就是不受理這篇稿)是佔了所有投稿的44%。所謂撤稿就是期刊叫你自己拿走論文,不是說不採用你的稿。不採用一般是寫得很客氣,就說你可以再修改一下,編輯通常會給你意見;撤稿是直接將你的稿扔了,或者有些是作者主動撤走,原因是評審報告太難看。

全世界百多個國家加起來的撤稿率佔56%而已,而中國的撤稿率佔了44%。從這個數字看到不僅是規模嚴重,涉及的人物也是嚴重:有一位頗為有名的科學家叫Elisabeth Bik,她指出了中國一個非常著名的大學校長有超過50篇論文是涉嫌造假的,這是非常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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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大學校長,你知道我們中國國家最高領導都有博士學位-清華大學博士學位,但是他跟其他國家不同,比如歐巴馬、馬英九、蔡英文的博士論文,可以在圖書館上找到。現在蔡英文那一篇,之前被人質疑她造假,現在直接放在台北,任由所有人免費參閱、參考、閱讀;馬英九、歐巴馬那些博士論文基本上你可以在他們的圖書館-哈佛大學圖書館可以借閱。但是有些國家最高領導人的博士論文是國家機密,是看不到的,這就是另當別論了,不能夠同日而喻。

當然大規模的學術造假,與制度有關,因為是制度迫使的。而老師又不去這樣做的話,他們工作不保,無法「評職稱」。以前無法「評職稱」,因為以前都是終身制,大陸的也叫做「有編」,但是近七、八年招的老師都不是「有編」的,通常都是五年合約、三年合約,一般是三年加三年合約,配以中期檢討。你不去造假,你的工作不保;你不去造假,你無法申請國家重要重大項目,然後學校又會靠邊站;醫生不去造假,結果你無法升職,在醫院中拿很低的工資,不如就出去拼一拼。所以在整個制度下迫使人們不斷造假。

不僅如此,這就像是中國的GDP制度:中國各省各市因為要透過GDP制度去評官員的施政能力、執政能力,結果全國各地的省市大規模GDP造假。之前已經有很多報導,今天不詳細說。其實背後的原理是一樣的,就是在制度下,迫使人們做一些規避的行為,要規避被制度淘汰,就會做一些尋租,(Rent seeking)透過制度之下找好處,結果整個制度的人都荒天下之大謬。

我在中國大陸那幾年的大學經驗,見證了這些事情,你不造假,必然靠邊站。我自己當年好很多,因為我是在已經完全論文發表和完成投稿後才到那些大學工作。所以我剛剛說我們文科的要搞幾年,所以一篇文我試過最長六年才能夠發表,修改又發表,六年才能夠發表,平均都兩到三年。所以我入職之前已經都投稿了,那些就是由博士論文開始修改而來的,所以累積了十篇八篇博士論文和博士後論文,我慢慢投。所以這樣就有一個好處,你去到之後不用手忙腳亂。如果新老師並沒有這個基礎,進去之後,他的博士論文、博士後論文,寫得又不太好,拆不開來發表,到不了重要期刊發表,結果他們就要鋌而走險,去做一些造假的事情。

所以說:「你的制度如何,你的日子也必如何」,制度會決定了人的行為,因為人本身就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全世界的人如果可以造假都會造假,全世界的人如果可以佔便宜都會去佔便宜,這稱之為Opportunism(機會主義)關鍵就是用一個良好制度減低人們造假,減低人們渾水摸魚佔便宜的機會,增加他們的交易成本,讓他們不那麼容易造假。所以在外國期刊就有雙匿名評審,但是中國的期刊,雙匿名評審,但是中國的期刊最重要是重視什麼?中國人最重視就是關係,結果就算實行匿名評審,但人們也是有關係的,就透過雜誌編輯去拉攏關係,所以中國大陸的雜誌發表,要麼你就很「大牛」(名聲顯赫的學者)、要麼關係很好、要麼你的論文寫得極好,否則你就很難發表論文。

論文能否發表,在外國大學只需考慮論文的質素,但是現在中國將它「三分天下」:「大牛」、、關係好的、以及寫得極好的。結果寫得極好的論文就壓縮了發表機會,原本100%都是寫得極好的論文發表,現在變成三分一,所以在這制度之下就是非常荒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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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關鍵就是要改革制度,要盡量讓關係減少,但是中國政體之下做不到,因為關係是官和學者的關係,因為你是某某學校黨委書記,你自然能夠掌握更多資源,你發表論文就更容易。在他下面的學者就會依靠著黨委書記一起聯名發表,要不然他們無法發表論文,所以某某博士指導、某某黨委書記、全部都是有黨內排名的,你依靠著他們,發表論文就更好辦。但結果是不是就是一個好的學術題目呢?未必是,而這些就是制度使然的事情。

提到制度,我昨天提到日本福島核廢水傾瀉,我請了陳志宏博士。他從科學的角度解釋,似乎日本傾瀉核廢水相對是安全的,只要人為不要出錯就安全了。但問題我們無法防止人為100%不會出錯,所以這就是我們這麼多人關注核廢水問題。但人們說,發生在日本係你們關注一下就算,如果這件事出現在中國,你還不鬥翻天?

這就是制度問題:因為日本沒有新聞封鎖,即使政府多麼想新聞封鎖,但是有傳媒第四權,也有公民社會。如果它可以封鎖新聞你以為它不封鎖嗎?它一定會封鎖,因為所有人都是邪惡的,所以政府都是邪惡的。但是權力有制衡之下,它無法做到很邪惡。但是如果有核廢水洩漏,或者要傾倒核廢水這件事發生在某些國家裡,第一就是先封鎖消息、控制輿論;第二步,如果無法封鎖消息就要引導輿論,要唱好,說原來傾倒核廢水對國家有益,對人民也是健康的;第三,如果引導輿論也不成功,總有一些環保分子和科學家學者跑出來說三道四,那又如何?就要約談他們,叫他們要管好自己嘴巴。「你今天口爽,明天要見黨」,所以要管好自己嘴巴,如果再搞不定,就沒辦法了,就要用強而有力的手段,將這些事情控制。所以這是一些強國處理社會危機的幾步神曲,所以這就是分別。我們要控制思考方法,學好思考方法,才能夠分辨問題。不是說對著日本就很寬鬆,對著某些國家就很嚴謹,不是如此簡單。

最後也說說思考方法,因為我前天講了一段影片,我導讀了一本亞倫‧米勒的著名作品,中文譯為《為何美女總是生女兒》,英文書名就是Beautiful People,是美人而不是美女,但其實書中主要是說美女,它也有說男性,但是主要說美女。然後有些人立刻質疑我,並非如此,張柏芝生了很多兒子,李嘉欣生很多兒子,梁洛施生很多兒子,這些就是那些人的思考方法搞得很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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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文章中提到,美女中的56%是生女兒的,而美女44%是會生兒子。所以你引用鍾楚紅、林青霞等等,引用一萬個名人都好,你無法推翻數據,因為有44%是生兒子。除非你在數據上你可以質疑亞倫‧米勒是學術造假,可能他找那些美女根本不是美女,可能他找的女生,根本是生兒子的,你強行說她生女兒,我不能夠排除,因為我也看他的書然後導讀給大家聽,也不是100%同意他的說法,我那段影片也說清楚,我是有保留的。但是那些人就是掌握不到思考方法,你引用無數例子都不能夠推翻他的結論,除非你在數據上證明他的結論、推論是錯誤的,那才可以。

今天的國情加思考方法的題目就講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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