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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軍警屠殺民眾,為什麼其他國家都完全沒轍,或甚至袖手旁觀?|志祺七七

志祺七七 X 圖文不符 | 時政類 | Apr 4,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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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2 月 1 日,緬甸軍方發動政變,昂山素姬等政黨領導人被捕,奪權的軍方,不斷加強鎮壓民眾的力道,開槍掃射、發動空襲。有些報導指出,緬甸可能會爆發內戰,今天,就讓我們一起來聊聊「緬甸軍政變」吧!

hiho~大家好,我是志祺!2 月 9 日,19 歲的緬甸少女「苗兌兌凱」在街上抗議的時候被警方開槍爆頭、宣告不治,成為緬甸示威的第一個犧牲者。3 月 27 日是緬甸的「軍人節」,掌權的軍方領導人「敏昂萊」舉行盛大的閱兵典禮,但在仰光、曼德勒等各大城市,反軍方獨裁示威依舊持續進行中,而軍方的鎮壓力道,也絲毫沒有手軟。

根據多方媒體的報導統計,光是軍人節當天,緬甸全國就有超過 140 位民眾被「屠殺」身亡,是政變以來的單日最多,而年紀最小的,是一位只有 5 歲的小男孩,而軍方在鎮壓的同時,也不斷透過廣播警告民眾:「不要再被西方勢力煽動,子彈不長眼,這不是遊戲,如果想要繼續上街,那就要做好被爆頭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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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在泰國的國際選美大會上,緬甸佳麗更是淚灑舞台,她說:「今天,我的國家有超過百人死亡,請大家幫幫緬甸,我們需要國際支援。」在這 2 個多月來,緬甸總計已經有超過 500 位民眾喪生,其中有半數以上的死者,年齡還不到 25 歲,今天的志祺七七,我們要來帶大家一起來了解為什麼軍方會發動政變、遊行民眾的訴求是什麼、為什麼有人要攻擊中國工廠,而其他國家對於這個事件的態度,又是怎麼樣。

要了解這次的事件之前,我們需要先稍微來看看緬甸過去的民主化歷程,而這個部分,去年 9 月,我們在「昂山素姬和羅興亞人」的那集當中,已經有介紹過了,這邊再簡單複習一下。1948 年,緬甸脫離英國殖民後曾經短暫享有民主自由,1962 年,軍人發動政變,實施獨裁統治,在很多民眾和昂山素姬等政治領袖長年的抗爭之下,2008 年緬甸軍方終於讓步、修改憲法,不過,雖然國家看起來已經逐漸往民主邁進,但許多重要的部門和決策權其實都還是掌握在軍方手中,像是,在總共「664 個」國會席次中,有高達 25%、也就是 166 席是「不能民選」的,要直接給軍方當成保障席次。

此外,如果緬甸的「國安受到威脅」軍方也能直接接管政府。2015年,昂山素姬所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在選舉中大獲全勝,終於結束軍方長達54年的統治,實現第一次的政黨輪替,不過,由於2008憲法的關係,昂山素姬不能自己當總統,只能以「國務資政」的名義來掌權。那隨著緬甸的民主化,2016年的時候,美國也放寬了對緬甸的經濟制裁,後來,昂山素姬也配合中國的一帶一路,讓緬甸在2018、2019年的經濟成長率,都超過6%,成為亞洲經濟成長最快的國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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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等等!那現在問題就來了,既然國家的發展看起來還不錯,而且軍方依然保有勢力,那他們為什麼還要發動政變呢?軍方的說法是,2020 年 11 月的大選有非常「大規模的舞弊」,包含,政府不給羅興亞等少數民族投票權,限制偏遠地區的網路運作,在投票日當天,還用疫情之類的理由直接不設投票所,想剝奪部分地區人民的投票權利。雖然緬甸選委會表示,這不影響選舉,但軍方仍不買單,仍執意要沒收選舉。後來更以「持有無線電對講機」、「在疫情期間造勢」、「煽惑群眾動亂」等罪名起訴昂山素姬。

不過,軍方的說法,並無法讓每個人都買單,畢竟在「迫害羅興亞人」的部份如果軍方要說自己排第二,那我們恐怕很難找到第一名。外界一般推測,關於軍方發動政變的真實原因,是他們擔心自己的政治力會被邊緣化。2020年三月,昂山素姬的執政黨決定推動修憲,想改掉《2008年國家憲法》當中那些獨厚軍方的條文,當然,這個修憲案是失敗的,畢竟軍方光是保障的席次,就有4分之1了,你要湊到超過4分之3的議員都同意,幾乎不可能。

而 2020年11月的緬甸大選,在 498 個「還可以民選」的席次當中,昂山素姬的「全民盟」拿下396席,完全碾壓軍方「鞏發黨」的33席。這個差距甚至比2015年更加擴大,雖然這個席次,還是難以讓他們修憲成功,但換個角度來看,軍方已經逐漸失去民心,「敏昂萊」想透過民選來掌權,也越來越不可能。此外,有些專家也認為,過去幾十年間,由於軍政府長期被西方制裁,所以他們跟中國的關係,一向都很好。不過,當昂山素姬因為「羅興亞議題」而被西方社會強力譴責的時候,中國也出面聲援她,於是,連民主派的昂山素姬,也跟中國越走越近,外界認為,種種跡象可能都讓軍方備感威脅,所以搶在3月新政府上任前,發動這次的政變

當然,這對很多民眾來說,是非常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有很多人選擇走上街頭,表達他們的訴求,大多數參與抗爭的緬甸人都是十幾二十歲的「Z世代」,從他們出生、有記憶之後,緬甸就已經是個民主國家,像是19歲少女「苗兌兌凱」的姊姊就對媒體表示,2020年大選,妹妹是首投族,但她非常不能理解,為什麼軍方能推翻她的選擇,年輕人的主導,也替遊行注入了很多不同的元素,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他們高舉飢餓遊戲的「三指抗議」,這同時也代表著他們的三大訴求:釋放昂山素姬、承認2020年的選舉結果和軍方退出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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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另一方面,在這次的事件中,有一陣子台灣新聞也曾大幅報導,有部分抗議民眾跑去攻擊中國位在緬甸的工廠,這又是為什麼呢?截至三月中旬,緬甸的仰光有32家中資工廠被縱火,根據中國駐緬大使館的統計,總共造成兩名中國員工受傷,財產損失至少 2.4 億人民幣。另外,有一家台灣的企業,也遭到波及,緬甸民眾為什麼會這樣做呢?這或許可以從兩個層面來看,第一個是,他們對中國的觀感可能原本就沒有很好了,舉例來說,早在 2008 年軍政府就跟中國簽下許多建設合作,企圖打造「中緬經濟走廊」,其中最重大的建設就是要在緬甸的北部興建一座「密松水壩」,但這個條約,對緬甸人來說可能算是「不太平等」的,水壩雖然蓋在緬甸,但緬甸只能擁有 15% 的股權,而且發出來的電,有高達 9 成還要輸往中國。

那在民選的昂山素姬上台之後,緬甸政府親中的態度,也沒有太大的轉變,在經濟上越來越倚靠中國,雖然跟其他一帶一路的國家相比,昂山素姬算是很努力的,想要擺脫對中國的依賴。但其實,這並不容易,因為除了經濟以外,她所領導的政府也因為羅興亞議題而遭受國際責難,這時候站出來挺他們的,就是中國,但也有一些印度報導指出其實資助「羅興亞若開軍」的很有可能就是中國政府,言下之意就是說,中國可能就是透過這樣的兩面手法在干預緬甸的政治。

另外,有不少抗爭民眾或救援組織也堅信,這次政變背後,其實有中國政府幫忙撐腰或至少提供軍方武器物資,不過,中國官媒《環球時報》表示他們並沒有支持這次的政變,那些相關的傳聞,應該是「台獨」、「港獨」或是一些西方反華勢力所發布的「虛假信息」。我們一開始有說到,緬甸逐漸民主化之後,美國就放寬了他們對原本緬甸的制裁,也投入很多資金去支持緬甸的民主運動,那這次軍方的政變,美國也是率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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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0日,總統拜登就簽署行政命令,要凍結緬甸軍事將領在美國的10億美元資產。不過,雖然歐美國家都有在言論上表達譴責,但他們也陷入了一個兩難,因為以過去的歷史來看,不管緬甸的執政者是誰,只要他被西方制裁或孤立,就會選擇投靠中國,所以,如果這又再來一次,那可能只會把現在就已經很親中的緬甸,更加地推向中國而已。對美國來說,這不只是宣告他們的民主外送失敗,也會讓他們在東南亞的影響力,持續減弱。

欸等!說到東南亞,那東協的其他國家又是怎麼看待這次事件呢?包含泰國、越南、柬埔寨、菲律賓等國,他們最初都謹守著「不干預彼此內政」的原則,拒絕評論緬甸政變,但如果他們一直坐視不管,也可能會導致國際對於東協的信任下降,所以最近東協的成員國也開始思考是不是應該要把緬甸除名。以做為他們對這次事件的回應。

在企業方面,緬甸的NGO「緬甸責任企業中心」聯合超過210家企業,共同發布聲明,表示他們反對軍方奪權、反對暴力鎮壓的立場,其中也包含了可口可樂、Heineken(喜力)、H& M、道達爾(全球四大石油化工公司之一),馬士基(全球最大貨櫃航運業者)、聯合利華(跨國消費品公司)等60家跨國企業。但在緬甸投資最多的中國中信、中國天然氣石油、中國電力建設等中國的國營企業,一直到今天,也都還沒對緬甸軍政府的動作發表譴責的聲明。

在剛剛的討論中,我們看到很多中國的影子,但中國官方的態度,究竟是怎麼樣呢?嗯,這個可能就有點複雜了!在政變發生的當下,聯合國安理會就有打算要發布譴責,但安理會裡面的中國和俄羅斯並不同意這樣的聲明,而且中國官方也把這次的事件定調為緬甸「內閣大規模改組」,這也讓大家對於中國的立場,抱持懷疑。但中國真的是挺軍方,甚至暗中資助他們嗎?這個部分,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

有些研究緬甸政治的學者,也提出不一樣的看法,他們認為,對北京來說,相較於軍方,昂山政府反而是一個更值得信賴的商業夥伴,因為從緬甸軍方長期的調性看來,他們不僅行事風格非常暴力,而且治國無方、貪污腐敗,即便昂山素姬執政有些問題,他們也完全無法得到民心。相較之下,昂山素姬領導的政府,雖然意識形態跟北京相差很大,但做事穩健,而且在經濟合作上,跟中國也有比較實質的進展,像剛剛我們提到的那個水壩建設,昂山素姬就曾經表態,為了國家的尊嚴,我們應該要信守承諾。

此外,中國駐緬甸大使「陳海」也表示對於緬甸現在的情形,他們並不樂見,希望雙方可以早日解決問題,讓社會保持穩定,有人認為這樣的表態,可能是因為不管緬甸誰當政,中國都想要跟他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所以他們並不想公開支持任何一邊,以便事情落幕之後,還可以繼續跟緬甸當局展開更多的經濟合作,甚至是牽制印度或美國陣營在亞洲地區的影響力。

好的,那話說回來,從昂山素姬的羅興亞爭議開始我們就強烈地意識到,緬甸議題真的超複雜,那我們研究過好幾輪之後,只能很難過、很無力的推測,對於緬甸未來的局勢,恐怕真的不樂觀,就像剛剛分析的,包含歐、美、東協、甚至中國,其實都還在觀望事件的發展,沒有人敢太大力的涉入,西方國家左右為難的狀況之下,中國的態度就會是最關鍵的部分。

對中國來說,昂山素姬可能會是比較好的合作夥伴,但你要他們跟西方一起站出來說「欸我支持民選的政府」或是「民主自由很重要」,這大概也不可能,那在國際各方都沒有人能真的出來幫忙調停的情況之下,有一些少數民族武裝團體已經在醞釀要對軍方發動反擊,一旦國家陷入內戰,那緬甸的民主改革與和平之路,可能只會更加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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