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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與現實】光州事件的啟示:《華麗的假期》|投身社運的覺悟

Movistory HK | 歷史類 | Mar 13, 2021

此影片謄本由燕子生命製作

在一場社會運動中,示威群眾所面對的問題,往往都是他們無法預計,甚至到最後會拖垮整個社運的發展。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都不難發現,各地民主化運動的興衰發展都必定會經歷相近的過程,而最終走向不同的結果。在1980的光州民主化運動就正正成為一面歷史借鏡,燃起日後韓國民主之火。

大家好,我是Movistory,這個頻道主要會通過電影解說和大家探討下電影背後帶出的議題與啟示。同時,我亦會不時個別討論一些歷史議題和大家分享多點過往發生過的事如何影響我們現在身處的世界,鍾意我們的影片,記得CLS,想進一步支持我們的話,還可以加入我們的Patreon會員,而今日,我會同樣透過由真實事件改編的韓國電影-《華麗的假期》與大家談討電影背後與韓國光州事件所帶來的啟示。

上次解說《華麗的假期》時就先後提到光州事件的歷史背景與經過以及電影的情節鋪排,但限於篇幅的關係,而未有討論電影的啟示。雖然《華麗的假期》並不是什麼大製作,亦沒有很多花巧的特技,但其實,電影背後帶出的歷史意義卻為觀眾提供了足夠的空間與聯想,說明民主化運動所必經的階段與過程,啟發我們去反思社會運動的發展以及軍事獨裁政權的本質,從而達至警世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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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的開頭承如上次解說內容所說,隨著光州的示威聲勢愈演愈烈,新軍部開始調派空降部隊前往光州鎮壓,而成群結隊的空降兵亦陸續登上運輸機,準備前往光州鎮壓受北韓勢力指使的「暴動」。但事實上,當時的光州市民都高叫著全斗煥下台與解除戒嚴令的口號,所以這只是一場民主化運動,而這亦表達了電影的第一個啟示,就是極權會將一切反對政府的聲音,定性為勾結「外國勢力」的力量,為軍隊的武力鎮壓,提供一個正當的理由,鞏固政權的管治,維護自身利益。而在這個時候,即使政治局勢動盪不穩,但大多數人都會認為事不關己,而袖手旁觀,繼續過吃喝玩樂的生活,為口奔馳,所以,示威者有必要通過不同的渠道宣傳,將社運的勢力擴展普通市民,喚醒人民投身到反獨裁的抗爭。

而另一邊廂,軍政府為了鞏固管治的正當性亦會不惜一切代價打壓人民,加強對國家的全方位監控,而大部份的軍人亦服膺於新軍部,執行所謂的「鎮暴行動」,做他們認為正確的事,為「國家」付出。不過,正因為軍隊的無差別襲擊,不少純粹路過或旁觀的人,都被軍人追趕與毒打,導致示威的勢頭由學生蔓延至普通平民,令各地充斥着反獨裁的示威群眾。但軍人卻會以更加強硬的手段令人民因為恐懼,而不敢反抗,而這亦代表著武力代表一切,能夠掌控絕對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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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示威者的行動升級,軍政府亦會隨之加強打壓的力度,以不對等的方式與力量,不惜一切代價打壓群眾。而在這個過程中,政權賦予了前線軍人絕對的權力,而在絕對權力下軍人亦無可避免地逐步腐化,所以當時在光州執行任務的軍人都幾乎喪失理智,不分男女老幼,在街上見人就打,濫用武力發洩個人情緒,即使純粹路過與旁觀的市民,都無一例外被軍人毒打。所以,即使你不關心政治,政治都會自動找上你。軍事獨裁會不斷蠶食人民僅存的自由,就算你如何逃避,以生計作為藉口都好,這個就是赤裸裸的現實。所以,人民有必要時刻監察政府,推動國家與社會的進步,避免既得利益者侵犯人民的權利。

而起初政治冷感的男主角民宇亦同樣保持旁觀的心態,不准許自己弟弟參與示威,因為他非常擔心自己唯一的親人,會出什麼意外,而他亦不希望自己出事,而沒有人照顧弟弟。但直到軍隊開槍射殺示威群眾的那一刻,人民對和平抗爭的幻想亦徹底幻滅,而這樣亦引證了當人民面對的政權是一個麻木不仁的暴政時,單靠和平、理性、非暴力的抗爭手段是不可能達成任何和談條件。在這個時候,武力就自然大派用場,能夠制止軍人的暴力,宣洩對公權力不均的不滿,藉此逼使政府作出讓步。而軍政府以武力掌權的方式,亦不可能維持長久,因為人民終究會覺醒,不惜一切代價對抗暴政。雖然槍炮能夠傷害血肉之軀,但卻沒有辦法摧毀人民刀槍不入的信念。

(你知道比起槍炮更加強大的是什麼嗎?)
(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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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著民宇弟弟在示威現場犧牲,民宇亦徹底醒覺,連同其他抗爭者衝入軍火庫組成民兵部隊,用自己的生命保衛光州,最終成功逼使戒嚴軍撤退。而當光州的示威者武裝起來反抗軍隊時,軍政府亦開動國家的宣傳機器,報導光州「暴動」的假新聞,箝制人民的思想,亦因為這樣,光州的反抗運動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示威者被官方媒體塑造成負面的形象(暴徒),這也解釋了為何示威者有必要通過不同的渠道向外界澄清與解釋,爭取民意的支持。

與此同時,隨著光州事件在國際上曝光,美國亦向韓國軍政府擺出姿態派出航母編隊駛入釜山港,令光州人民以為美國會站在示威者的行列。不過,在電影中朴上校就提醒群眾,美國人未必是因為光州的示威者而來,否則就不會有先前軍隊掃射示威群眾的慘劇。事實上,即使美國一直希望韓國能夠實現民主化,在朴正熙時期,三番四次要求軍政府下放權力,不斷聲援金泳三與金大中等反對黨勢力。但在光州事件中,由於美國面臨伊朗與阿富汗危機,為免光州事件會蔓延至整個韓國,動搖朝鮮半島的和平,當時的卡特政府就默認了新軍部對光州的鎮壓,而這個信息亦表達出示威者不可能完全寄望國際社會的支援推動國內的民主化改革,否則在眾多不確定性中,示威者會陷入更加危險的形勢,拖延國內示威運動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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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光州示威者而言,他們亦必須清楚自己行動的目的以及自己的抗爭底線,在《華麗的假期》中,當民宇用軍用炸藥威脅軍方時就被朴上校指責他置光州市民於險境之內,將抗爭者應有的低線置之不理,因為即使他們已經手持武器反抗戒嚴軍,但並不代表他們不需要訂立低線抗爭。當光州的示威者針對國家機器的同時亦需要盡可能減低對無辜市民的影響,一旦波及到其他無辜市民,就必定會造成社會動盪不安,令民意消退,變成軍政府口中的暴徒。

在電影的最後,當光州的示威者被逼入絕路時,即使他們明知與軍隊實力懸殊,但為了光州人民的生存和勝利,他們選擇了捨棄至親,用自己的生命保衛光州。

(未來的五十年,我都會一直來找它的)

雖然光州民主化運動以失敗告終,新軍部進一步掌控全國政權,但這並不代表反抗會徹底失敗,因為只有繼續生存與堅持下去,他們才能夠告知全世界,光州所發生的事,將光州事件的真相傳承下去,推動國家的民主化改革。直到1987年,六月民主運動爆發,全斗煥政府發佈《六二九宣言》宣佈下屆總統與國會選舉,將會由直選產生,而韓國民主的黎明,亦終於開始,而光州事件,亦成為韓國民主運動最重要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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