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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7yousay #6】人們為甚麼會看不起哲學?

好青年荼毒室 - 哲學部 | 哲學類 | Mar 13, 2021

此影片謄本由燕子生命製作

豬文:你哋有冇試過喺條街度問人哋鍾唔鍾意睇書?或者你哋有無試過嗚條街度同人講你最鍾意睇嘅係哲學?你哋有無試過同啲朋友講你最鍾意嘅團體係好青年荼毒室?唔知當你咁樣同啲朋友講嘅時候,佢俾咗啲咩反應你呢?雖然通常睇得呢條片嘅你呢,應該都對哲學有啲興趣你先會嚟睇呢條片嘅,但事實上呢,喺個社會入面大多數嘅人都係非常鄙視哲學呢個學科。今日希望同大家討論一下,究竟哲學點解落得如此下場呢?究竟佢係咪抵死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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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好耐之前,荼毒室啱啱成立嘅時候,有一個計劃叫哲學樹洞,俾各位室友隨意擺低心目中困惑咗好耐嘅哲學問題,曾經收到一位好青年室友K嘅問題,佢就問究竟點解哲學會淪為好多人眼中嘅低等學問?聽到呢個問題嘅時候,我就諗起一位哲學家Bernard Williams曾經寫過一篇文章叫做On Hating and Despising Philosophy去討論呢個問題,今日呢條片就講吓Williams同我嘅一啲諗法,去答究竟點解哲學落得如此下場。我諗啲人憎哲學呢個學科,喺香港社會其中一個最簡單嘅理由就係「搵唔到食」、「乞食科」。咁我哋好青年荼毒室都成日自嘲我哋搵唔到食啦,我信其中一個令人咁憎哲學科嘅理由就係因為搵唔到錢但呢個理由係咪真係能完全說明點解哲學咁黑人憎呀,我估唔係,因為事實上有好多人都唔會同時討厭其他乞食科嘅,好似可能其他人文學科、純自然科學學科,其實可能出到嚟社會都未必有相應職業俾佢申請,其實呢啲學科都唔係好搵到食。事實上好憎哲學嘅人又未必同時咁憎呢啲學科,如果純粹用搵唔到錢嚟解釋呢個現象嘅話呢,我覺得唔足夠。

咁所以我覺得第二個反對哲學嘅理由就係佢缺乏對世界嘅好奇心,可能呢啲人未必真係咁金錢至上咁功利覺得一定要搵到錢嘅學科先係一個好學科,但佢覺得哲學探討嘅問題實在太過奇怪,太過離地,例如我哋會探討究竟世界嘅本貌係啲咩,究竟呢個世界有無因果關係,心靈係咪獨立於物質而存在。可能好多人聽到呢啲問題都摸不著頭腦究竟你想講乜,可能佢人生入面從來都無對呢啲問題產生過任何困惑或好奇心,如果佢對呢啲問題完全都無興趣嘅話,佢自然唔會對哲學有任何熱誠,但呢個解釋仍然係未足夠,點解呢?因為我哋可以再問㗎嘛,點解嗰啲人對呢啲問題咁無興趣,覺得呢啲問題咁無聊、離地,係咪真係純粹因為佢缺乏對世界嘅好奇呢?有無更深層次嘅理由去解釋佢哋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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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解釋可能係咁嘅,點解嗰啲人對哲學問題咁冷漠?就係因為佢哋會話「吓,你睇吓哲學歷史,幾千年來都無進步過嘅,拗嚟拗去,鬧嚟鬧去,根本就無產生任何結論。幾千年前,蘇格拉底討論咩係公義,咩係美,咩係真理,到而家呢一刻,哲學界好似仲係探討緊呢啲問題,甚至可能有一啲哲學上最大嘅醜聞,就係我哋根本就未回應到笛卡兒所提出「懷疑論」嘅質疑:究竟世界係咪客觀地存在呢?我哋有無對世界嘅知識呢?有無可能獲得對世界客觀嘅了解呢?似乎哲學家討論咗咁耐,咁多年嚟,咁多咁聰明嘅人,咁多咁偉大嘅心靈去思考呢啲問題,都一路俾唔到答案我哋。咁好可能呢啲現象就提供咗一個理由令我哋相信,其實哲學問題嘈嚟嘈去,嘈咗幾年千,都無任何進展,無任何答案,咁我哋仲講嚟做乜呢?更加麻煩嘅係,如果我哋攞其他學科同哲學學科做對比嘅時候,一比較傷害就出嚟啦。你諗吓自然科學進步咗幾多,帶領我哋認識世界多幾多。你諗吓以前我哋會覺得,懷孕生子係一件好神秘嘅事,我哋要透過宗教,一啲非自然解釋,先能夠了解呢件事點解會出現,但你諗吓,而家我哋現化人都已經唔會再覺得懷孕生子有任何神秘嘅地方,因為自然科學已經帶領我哋好好了解到呢個現象,成個mechanism點樣出現。所以好多人會覺得「其實哲學問題好多都係無答案㗎啦,我哋討論咗幾千年人生有咩意義,世界嘅公義係咩,心靈存唔存在,呢啲咁嘅問題根本就無答案。我哋一路俾咁多心機去研究一啲無答案嘅問題,咪就係徒勞無功囉,所以哲學咪就值得俾人鄙視囉」

要回應呢個對哲學嘅質疑,當然係好麻煩,但我估有個好簡單最直接嘅回應,個回應係咩呢?啱啱講到哲學好似討論咗好多年都係無答案,所以呢個問題註定係無答案,佢好似咁樣做咗個推論,但個問題係,呢個立場正正就係一個哲學立場,就係相信嗰啲問題係無答案而值得我哋去討論。當你要argue for呢個立場嘅時候,好吊詭地,你已經進入咗哲學嘅領域,已經進行緊哲學討論,所以如果你要用呢個理由去批評哲學呢,其實你有個理論負擔,你要提供論證說明點解嗰啲問題係無答案,係唔值得我哋去討論,而呢件事正正需要哲學論證,呢個立場正正係一個哲學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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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順住呢個討論呢,我哋可以進入第四個討厭哲學嘅理由。第四個討厭哲學嘅理由係牽涉哲學嘅方法論,好多人認為哲學討論問題嘅時候只不過喺度吹水,因為佢一來唔似得自然科學咁樣牽涉到經驗觀察,二來又唔似得數學咁牽涉到嚴謹嘅數學計算,好似喺度用所謂嘅思想實驗、概念區分,呢啲方法去討論哲學問題,啲人就覺得呢樣嘢非常之唔紮實。

但我對呢個質疑嘅回應,同我啱啱嘅質疑都係一樣,就係呢個正正係牽涉到哲學應該點樣做嘅問題,哲學嘅方法論,其實已經進入咗所謂metaphilosophy嘅領域,就係哲學地反省哲學應該點樣進行。其實當代或者一直以嚟都有好多呢啲哲學討論嘅,就係哲學家都會諗番自己究竟而家做緊嘅嘢,係有無用,有無效,例如現代嘅分析哲學,成日會用到思想實驗。而其實好多英美嘅哲學家都會後設一步討論,究竟思想實際係咪一個好嘅鞏固嘅方法去令我哋逼近呢個世界。所以都係嗰句啦,如果你要批評哲學嘅方法論係唔夠嚴謹、唔夠紮實,只係喺度吹水嘅話,其實你已經需要一啲哲學論證去支持你嘅立場,你咁樣講已經welcome to philosophy。

喺呢條片我最後一個想討論嘅諗法都非常得意,嚴謹而言,其實嗰啲人唔係批評緊哲學,而係批評緊現代嘅學院哲學。佢哋會點諗呢,佢哋可能會覺得以前偉大嘅哲學家蘇格拉底、孔子、耶穌,佢哋真真實實咁影響咗好多人嘅生命。而家嘅所謂哲學研究,只不過係一堆象牙塔學者喺度玩緊學術遊戲,玩緊一啲概念遊戲,喺度討論一啲不著邊際嘅問題。而象牙塔以外真實嘅社會、真實嘅世界根本就無人care嗰啲人點諗。咁所以簡單講呢種批評係批評緊現代哲學嘅墮落,佢已經喪失咗古典時期嗰種哲學嘅影響力,哲學走進每個人嘅生命真真實實咁影響每一個人嘅力量,現代哲學只係淪為文字遊戲。我喺條片一開始提到Williams嗰篇文都有討論過呢個問題,佢話其實拍拉圖係第一個強調哲學係應該走進生命嘅人,但佢話最搞笑吊詭嘅係,哲學正正喺拍拉圖手上變得非常之離地,例如拍拉圖自己創立嘅拍拉圖學院,據說門口上面掛咗一個牌,寫住:「唔識幾何學嘅人唔准入嚟」。所以搞笑嘅係拍拉圖明明強調哲學應該走進每一個人嘅生命,回應我哋人生入面一啲最基本嘅問題,但另一方面佢令到哲學非常專業化,高度學術化,令到一般好難親近,因為至少你要識得幾何學,先可以走入哲學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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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呢個批評呢,我自己有兩個諗法,我認為的而且確現代嘅學術環境會產生大量毫無意義嘅學術論文,有好多係玩緊概念同文字遊戲。咁以我自己為例,我成日都講自己真係好唔鍾意搞學術,但我覺得呢個唔係哲學喺現代視會獨有嘅問題,而係成個大環境高等教育界或者學術界制度上嘅問題,唔係完全得哲學學科要面對嘅問題。曾幾何時我啱啱入哲學系嘅時候,好心急好希望哲學快啲回應到,例如死亡究竟點樣影響我哋人生,人生究竟有咩意義,我一路都好渴求呢啲答案,希望哲學家可以話到俾我聽。當我抱住咁嘅期望同渴求入哲學系嘅時候,老實講,我開頭都係好失望,我當時嘅感覺exactly好似啱啱對哲學嘅批評者所講咁,「吓,點解你哋呢啲哲學家或者學者好似好巴閉好似好勁咁,但講嚟講去都好似無回應到我心目上或人生入面最真實嘅疑惑,點解你仲未答我人生有啲咩意義。」

但係我讀得哲學越多,慢慢發現其實只不過係我當初太心急。當然每一個人生命入面都有啲好真實嘅困惑,好希望哲學家去回答佢哋,但個問題就係,呢啲問題本身實在太過難答,我哋唔能夠期望有一個好簡單嘅答案,例如人生有咩意義呢個問題,乍看好似好簡單,但你越問落去就會挖出一啲好離地嘅問題,例如人究竟係啲咩嚟、世界係咩嚟、人同世界嘅關係喺邊度、人類究竟可以知道幾多嘢、人類嘅語言點樣同個世界連繫。其實呢堆問題睇落好離地,但當你從一個好在地嘅人生意義嘅哲學問題出發,你無可避免地一路問落去,就會問到一啲高度抽象,咁離地嘅哲學問題。所以我個意思係,如果你對呢啲咁在地嘅哲學問題有一種好熱熾嘅渴求的話,你唔能夠期望有一個好即食嘅答案俾到你,你應該有耐性慢慢一步一步咁思考,而唔應該拒絕嗰啲睇落好似好離地,同你人生唔相干嘅形上學問題、知識論問題或語言哲學問題。所以簡單講,我覺得哲學離地唔係因為佢匿埋喺象牙塔度故作高深,而係其實嗰啲哲學問題真係好複雜,無辦法唔咁樣去討論嗰啲問題。如果你一心只係想追求一種人生嘅慰藉,好可能你應該去書局買本「讓你過我幸福快樂的十個要訣」呢啲書而唔係買一本哲學書。

其實呢條片講到尾想做啲咩,就係話俾嗰啲討厭哲學嘅人聽,其實係你哋唔識貨,你哋走寶啦,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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