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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集:疫下社企

RTHK 香港電台 | 時政類 | Mar 13,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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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新冠肺炎疫情持續一年,各行各業大受打擊,社會企業的生意同樣受創。

Eva:我們辦社企既要兼顧弱勢社群及賺錢,又要自負盈虧,真的很困難。我只能用四個字形容:難上加難。

Willis:如果社企倒閉,很多傷殘人士會失業,在這疫情下,他們很難再找到工作。

旁白:面對困境,不少社企仍然默默耕耘,不過若入不敷支,又如何支撐下去?

Eva:這是西洋菜,給我一斤,謝謝大姐。

旁白:Eva 四年前開創一家社會企業,協助長者或行動不便人士購買餸菜及售賣食材,又聘請弱勢社群,例如殘疾及智障人士,為他們提供就業機會。

Eva對同事說:有賴你幫忙,回去先替我放好。
Eva:我們有兩種不同路線的菜式材料包,部份供普羅大眾購買,部份供應長者及嬰幼兒的機構。我們其中一種素食材料包:是麵醬金菇蒸茄子。今早他們回來,先浸泡及切好茄子,完成金菇洗切的步驟,醬料亦準備好,預備明早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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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拍片:今天教大家如何在五分鐘內煲湯…)

旁白:Eva 說外出買菜對有需要人士來說並不容易,所以社企生意一直不俗,有門市亦有網店,高峰時期聘請十三人,漸漸發展出六十款菜式選擇,有買菜及教授烹煮一站式服務。

Eva:長者很喜歡我們的燉湯,當作營養補充品。 (Eva拍片指著煲內材料:小鮑魚..)

Eva:對於吞嚥困難的長者,我們盡量包含魚柳類,另外多以肉碎、肉餅等為主。

Eva與同事商討公事:「三餸一湯」中的杏汁已沒存貨,有沒有辦法以圖片顯示?

旁白:去年年初疫情爆發,市民多了在家工作,原本光顧的在職婦女都減少購買菜式材料包,生意下滑七成,出現虧損,原本位於藍田的門市亦在半年前結束。

Eva:疫情下,門市的生意變差,很少人敢入商場,我們看到轉變。另外在網站方面,
如何令人熟悉我們,找到我們的網站,亦不容易。

旁白:Eva 不斷想辦法以增加銷售,包括接觸社福機構尋找贊助、協助急需食物支援的長者及貧窮家庭製作食物包,生意勉強維持至今。

Eva:有些同事很擔心,害怕隨時失業,他們有不同的憂慮,我盡量令他們不要太擔心。
其次,我亦很努力尋找生意,希望有生意,令他們能繼續長期工作,例如我們會寄很多單張、檔案給一些公司,總之覺得有一絲機會,我們也會嘗試。

旁白:現時全港有約六百多家社企,根據香港社會企業總會去年八月一項調查,
顯示八成以上受訪社企錄得不同程度虧損。有兩成社企的現金流不足三個月的運作,當中一成已暫停營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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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s:五人過河,四塊磚頭,分配扮演傷殘人士的角色。

旁白:Willis負責的社企是全港首個由視障人士組成,二零一八年獲社署資助開始啟動,主要提供培訓服務,例如學校講座及視障體驗工作坊等。

Willis對活動參與者說:你們要多互動,因為大家都看不見,要以聲音表達。

旁白:不過疫情影響下,這些主要收入來源全部失去,現時只剩下三個月營運資金。

Willis:現時進行的大部分是一些自己機構內部提供給職員同事的培訓,基本上企業的客戶已完全停止,因為現在不能有此類培訓活動。每個人均扮演不同的傷殘人士角色,他們可以透過通力合作知道彼此不同需要的情況下,經過討論後,他們可以共同完成任務。例如字體太小的話,可以稍微放大,令我閱讀時較舒服,或者我以發聲軟件協助。

旁白:Willis外貌與普通人無大分別,但自小發現有二千度近視,視力只剩下足百分之五。大學畢業後亦曾任研究助理,深感視障人士在求職方面的艱辛,於是組成社企。

Willis:我們發現很多高學歷背景的視障朋友,畢業後很難找到工作,僱主很容易卻步,可能擔心視障會否影響他的工作?是否需要大量花費改善公司設施以配合這位視障員工?我們盡量嘗試進行工作配對,找很多有心的僱主。

Willis查看食物包裝:先看看,是否有菠蘿?

旁白:三年來,他們漸漸開始上軌道可以達到收支平衡,自負盈虧。不過突如其來的疫情,令他們陣腳大亂。加上為期三年的政府資助,剛於上月到期,他們現金流只夠三個月的運作。

Willis:原本我們的親子烹飪活動很受歡迎,原本資助有十二場。因疫情緣故,只做了十一場便停止。但要完成全部十二場才能取得全數資助,才能發薪。疫情令我們的現金流出現緊絀。如果我們的社企倒閉會令社會大眾少了一個渠道認識視障朋友。

旁白:Willis說以往十二月是舉辦講座的旺季,很多學校都會趁聖誕節舉行活動,又或邀請視障人士表演唱歌彈琴。但現在全部沒有,他們只好改為錄影。

視障音樂人Sharon:其實這家社企令不同界別人士多認識視障人士,給予我們很多工作機會,可以賺取學費或生活費等,沒有了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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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Sharon及Tim都是視障音樂人,這天專程來錄影一個網上音樂會,希望這家社企可以繼續維持。

視障音樂人Tim:疫情下所有表演都停止了,在經濟上一定有影響。

旁白:Tim去年搬出來獨居,租了一間劏房,月租六千多元。目前疫情下幾乎停工,只靠積蓄過日子,十分擔憂。

視障音樂人Tim:現時偶然收到一些來電,找我幫忙為樣本歌曲編曲。不過我自己已不會想太多,我也希望可以有更多工作。

(Sharon拍片介紹:大家經常看到穿上背心的狗隻是「P牌」導盲犬…)
旁白:Willis說社企的經營亦直接影響一班視障人士的工作機會,所以他不可以輕易放棄。

Willis:在這疫情下,並非所有機構或學校願意選擇Zoom的形式舉辦活動,所以我們損失了部分收入。我們亦希望不停轉型,令一班視障朋友繼續有工作,維持一定程度的收入。

第二節

Eva:報數,九、十…現在我們每天早上都忙着送貨給機構,訂了菜式材料包送遞給基層家庭。

旁白:Eva的社企替顧客製作菜式材料包,疫情下生意大跌,入不敷支。為節省開支,過去一年縮減門市部五名銷售人手。去年年底不斷擴充新客源,增加了社福機構生意,又多聘請兩人協助包裝及送貨。文傑是其中一位經社工轉介予Eva的輕度智障人士,他之前在荃灣藥行做搬運,月薪七千元。但疫情下藥廠沒有生意,他亦被迫縮減工時,收入大減。

文傑:我之前的工作月薪有七千多元,開工不足,工資減至三千多元。給媽媽家用後,自己不夠使費,很不開心,賺不了錢。

旁白:文傑目前在Eva的社企賺取與之前相若的工資。

Eva:文傑你今天切馬鈴薯?(文傑:是的,切馬鈴薯。)是。(文傑:很厲害。) 他現在還懂得劏魚…

旁白:協助他的社工戚健樂說文傑算是幸運的例子。這半年來,很多原本從事餐飲及運輸業的殘障人士失業,以往社企為他們提供不少就業機會,但現在一職難求。

戚健樂:疫情之下,大家可能會想到如果經營出現困難時,會選擇哪些人先離開工作崗位?可能會考慮殘疾人士,社會上普遍仍存在某程度的隱性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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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文傑,你已上班逾兩個月,是嗎?(文傑:是的。)

Eva:你在這裏上班感覺如何?(文傑:之前的工作更辛苦。)

旁白:Eva說政府針對殘疾人士的就業措施相當有限。以往生意好時,社企吸納很多有特殊需要的員工。

Eva:這裏是他們的跳板,因為我希望他們在這裏學習一些技能後,將來可以轉職到更好的公司。只要他們向前流動,我便可以再栽培其他新人。

旁白:不過目前經營困難,Eva只能量力而為。

Eva:社企一定比一般公司經營艱難,因為一般公司最主要是管好生意。但除了重視生意之外,我們如何令同事可以在工作上受惠,相對亦同樣重要,所以我們可能要兼顧更多。

Eva:我們不要甚麼?(文傑:內臟全挖出來。) 阿佳你也看到吧?好,我們試一試。劏魚時,持刀會有些難度,擔心有時他們切的時候未必切得很多,會𠝹傷手。

文傑:起初比較困難,學懂後有成功感。

Eva指導文傑清洗魚的內臟:這些能去掉的也盡量輕力去掉。是的,做得不錯。我一向鼓勵他們學習,不要怕失敗,如果不給他們機會嘗試,便可能永遠看不到他們的能力。

旁白:疫情下, Eva說堅持做下去,到處找生意都是因為不想這班有特殊需要的員工失業,可以說是自負盈虧及社會責任之間的掙扎。

Eva:如果一些公司履行社會責任的項目,可能會因環境變遷而減少。(指導員工)銷售菜式材料包時,也可以傳達我們背後的理念。

Eva:如果更多企業倒閉的話,會令更多人失業,或有很多人因心理因素更不願接觸外面的世界,希望大家都能維繫,繼續保命捱下去。

Willis:翠麗花園不在這邊。是的,對了,是這個位置。我們不停發電郵及聯絡不同餐廳,只要得到回覆,我們也會到餐廳視察場地,看看適合使用甚麼樂器。

Willis 來到餐廳外:你好,我想找Kenneth。(餐廳負責人Kenneth:我是。)

Willis:你好Kenneth。(Kenneth:你好。)

旁白: Willis 負責的社企為視障人士提供培訓服務,疫情下很多實體活動取消,令他們收入大減, Willis 不停聯絡餐廳,商討合作方案。

Kenneth:我指你想...這裏,這樣...( Willis:好,可以。)不會妨礙客人進入。

Willis:即是這斜角位置。( Kenneth:是的。)如果穩定的話,可能每周或每兩週一次,可以洽商。我們想與更多不同社會人士合作,一來有工作機會,二來我們亦想連結社區,讓更多人認識原來視障人士,除了按摩以外,音樂方面亦了得,可以走入社區,以音樂形式與市民多作交流。

Kenneth:希望分享一件事,大家努力賺錢或生存的同時,我們很希望分享愛和生命的意義。

旁白:不過,這些表演即使洽談成功,都要待「限聚令」結束才能做到,他們只能無奈地繼續等待。Willis 認為與其消極地等待,不如嘗試其他增加機構收入的方法。他製作了一批有點字設計的杯墊及裝飾,希望在網上銷售及寄賣。

Willis:做鐳射切割時,要將射嘴及模板對焦,對焦距離很窄小,可能只有九毫米,所以通常都要健視的同事幫忙。這是其中一種轉型的方向,我們希望除了提供一些服務之外,我們有實際製作一些產品,讓更多人認識我們這家社企。

鍾sir:大家好。(Willis:這是鍾sir。)

旁白:這天,社會企業總會的副會長來探訪Willis負責的社企,了解業界的經營狀況。Willis 說他的社企過去受社署資助,不符合資格申請政府的抗疫基金,後來雖然獲社署一筆約三十萬元額外撥款,不過資金已經幾近用盡,希望政府可發放特別薪金津貼予殘疾僱員,幫助大家度過難關。

Willis:在疫情下,如果他殘疾人士被解僱,他在社會上的競爭力相對較弱。(鍾sir:是。)他再獲聘會十分困難。

旁白:鍾偉成說不希望看到更多殘疾人士失業,重新跌入綜援網。

鍾sir:這段時間,社企尤其承擔很大社會責任,支持殘疾人士就業。我們也期望可以有些更準確的薪金援助。做法可能類似「保就業」計劃,為期半年,或至少三個月,每月上限九千元,以作支持。

旁白:這個室內水耕種植場,主要種植沙律菜,是一家為精神復元人士提供工作機會的社企,同樣受疫情打擊,經營困難。

精神復元人士Kit:擔心這裏開支大,電費也不少,因為要二十四小時開燈。如果維持不到,擔心社企沒有其他資助。如果沒有資助,我們便會失業。

旁白: Eva今日到來,主要了解社企之間可有互相合作的機會,製作新菜式或展銷活動。

Eva問水耕種植場主任:我們推廣珍惜食物,不要浪費,你能否給我一張蔬菜清單?

種植場主任:我們可告知蔬菜的類型及每種蔬菜大概的數量,讓你可以在社交媒體發佈宣傳,好讓大家光顧。

鍾耀樂(室內種植場業務主任):市道情況如此不理想,大家真的需要堅持,希望大家支持更多本地出品。希望大家支持本地的一系列社企。

Eva指著宣傳單張:這是我...(鍾耀樂主任:社企嘛,大家共同分享。)

旁白: Eva說疫情下社企面對共同的難處,就是既要自負盈虧,又要肩負社會責任,政府扶植社企發展十多年,不想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而付諸流水。

Eva:經營社企真的很困難,尤其像現在的逆境,很多社企都會削減資源。若不開源的話,便會逐漸枯萎,如果枯萎了,便無法幫助其他有需要人士。消費者光顧時,如果知道我們的理念,可能會覺得在我們身上消費一元會比在外面的更有價值,因為我們的一元,不只一元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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