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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未來・沈旭暉 025🇭🇰】兄弟爬山:新香港光譜內的六種香港人

堅離地球 · 沈旭暉 | 時政類 | Mar 13, 2021

此影片謄本由燕子生命製作

在港區國安法通過之後,香港有何改變相信大家有目共睹,在過去一年社會運動期間,有一個很好的口號就是「兄弟爬山」,這句「兄弟爬山」將許多深度矛盾先放在一旁,但隨著形勢並非向最理想方向發展,內部的爭執就再度被提出,到底誰人才是兄弟,爬的是否同一座山?但我們審視後國安法時代香港的光譜,香港人群組的種類是否真的有大量矛盾?又是否能承受得起這些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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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這幾年社會上有泛黃或泛藍的光譜,所以有深藍到淺藍,淺黃到深黃的標籤,但在未來的社會,雖然這些光譜仍然會存在,因為社會依然高度撕裂,但它們之間的定義出現了微妙改變,因為後國安法時代,確實令許多過往的約定俗成,甚麼叫規則,甚麼叫公義,完全改變。

如果我們用這個光譜去劃分香港人,我們大概可以看到幾個類別,我們儘管分為六大類:第一類我們稱之CoIIaborators,如何翻譯大家可以用你喜歡的名詞,這個是廣義的深紅或深藍的光譜,在香港人囗比例從來是10-20%。通常即使是建制精英都相當看不起這些人,奈何在新香港就是這10-20% 的人掌權,他們即使北京方面未有任何訊號,這群CoIIaborators都會主動逢迎。這些就是末代港督彭定康最後提出的警告。香港的自由和自治不是喪失在北京手中,反而一些香港人更著緊令它毀滅。

他不久前就用挪威的奎斯林(Vidkun Quisling)一個形容詞形容香港的行政長官,我們不再重覆。(註:維德孔.奎斯林—挪威軍官和政治人物,第二次世界納粹德國佔領挪威時期總理。戰後被控侵吞公款,謀殺及叛國罪成立,判處死刑,在歐洲多國語言中成為通敵者或賣國賊的代名詞。) CoIIaborators這個類別,我認為…即使意識形態不同其實可以討論,但是手法的問題,你鼓吹群眾鬥群眾、「篤灰」舉報、文革2.0,這些比立場更令社會萬劫不復,我們亦不會談論這個類別的人,此為第一類:CoIIaborators。

第二類是傳統建制精英,所謂的淺藍中人,許多公務員、專業人士、商人,他們在香港的訴求就是穩定,安居樂業,但不代表他們沒有大是大非觀念,去到現在的情況,自然都覺得很大問題。我認識很多這個類別的朋友,他們都堅持在香港賺錢至最後一刻,但同時都一定會將家人子女送到海外,他們的資產存款都有相當部份在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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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明知這個趨勢不好,而且隨著CoIIaborators主導的局面發展,淺藍很快成批鬥的對象,因為他們不夠堅定。去年的運動中,其實除了深藍的10一20%外,全香港都是反對的,你見到200萬人出來反對,當中有極多淺藍中人,完全突破反對派的基本盤,現時在北京眼中自然要清場。這群都是傳統精英,怎會不明白將會發生何事?

第三種是廣義的淺黃,但當淺藍都開始被批鬥,淺黃自然會向中黃方向游走,但他們是有一個基本的定義,與深黃之間區別,他們最終都會與整個政府的制度有某種的交往。我舉一個例子,不久前跟一個朋友,一個反建制的文化人,我問他還未離開香港,難道打算成為忠誠反對派,他當然一連串粗囗回應,但討論下去,會否擔心他申請資助,例如是藝發局或馬會的資助,因為立場或政治取態而得不到資助?他就會擔心。最後大家都會嘆息,去到現在新的遊戲規則,以前一些完全不政治化的行為都會有政治的考慮,例如專業團體裏面的規則,或者申請資助的規則,永遠有一欄叫「政治正確」。

或者我們討論淺藍中人,他們本來唯一的價值觀就是他們的專業操守,現在他們發現專業操守之上還有一項,自然覺得有問題。他們以前相信法治,現在是依法治國,近期的個案大家都會見到,淺藍群組尚且如此,淺黃群組,一方面許多社運朋友、文化人、教育界失去了這些政府資助,其實很難維生,特別你要經營一個團體或養許多同路人,以前的規則是照樣申請資助,有個遊戲規則,但他們照樣做到他們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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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香港會越來越難,換言之任何人只要需要繼續申請經費或經營組織,或者其工作需要牌照,例如社工、律師、醫生,他們做了某些事會失去牌照。如果去到這個地步,能夠完全不受規管的,只能是中小企,或者是自由工作者,或者未需要固定工作的年輕人,所以淺黃及中黃群組的人越來越多,因為香港人本身就是這樣思考,但難完全與制度脫離,因為香港的生活水平高,資源是一個問題,這是一個很大的兩難。

第四類是深黃陣營,或稱為抗爭陣營的朋友,我們剛才提過所有的資源,包括申請資助和位址都不會接受,組成部份除了是中小企、個體戶、年輕人、學生、被DQ的政治勢力,很難找到更多的新血,因為其空間比以往大幅縮小。以往未有國安法時在民間有許多形式的抗爭,現在他將淺黃到中黃的陣營如此標籖了,如果不要任何資源,就去這邊,自然就失去了某些人,加上國安法的紅線,亦令可以做的事少了。這是民間面對的新局面,此為第四個類別。見到如此多的障礙,自然令其他選項出現了。

第五類是接受不了現在環境,從第二 、三、四類想走出香港的香港人,這個是海外香港人的群組,如果未來幾年,會有數十萬的香港人全家移居,絕不令人意外,加上本來已移居海外的香港人,這是談論到香港人光譜時不能忽視的群體。他們既然不在新香港,自然能夠暢所欲言,亦容易做許多2020年前香港的合法行為,所以許多過往香港的生命力不會在物理的香港見到,但在海外香港見得到。
但因為國安法理論上包括全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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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海外香港人多多少少有資產、家屬、朋友在港,廣義的抵押品,所以最極端的例子,他們都不願意跨過某一條線,所以海外港人就算遊行示威,依然是全副裝備,大家都不想完全露面。這個就是海外香港人的群組,他們會從事許多互助事務,但會否越過某條線?其實除了極少數都不容易,這個是客觀的現實。

最後第六種,當然是所謂流亡者,已不會在意國安法那條線,會正式組辦流亡者的組織,亦會從事國安法不容許的事情,正如剛才所說,海外香港人不容易放開本地的聯系。所以剛才所提到的組織,永遠都是很小規模,亦不能跟其他香港人有官方合法的聯系。這就是現在的規則,亦是中國共產黨處理海外民運的心得,將門檻定到很高,讓他們內耗,同時讓海外華人不敢輕易接觸,雖然他們背後一定認識。如果這是處理香港海外流亡者的方向,似乎亦是中國處理這種挑戰的既定手法。

如果未來香港有這六個光譜,我們可以觀察到和以往有何分別?我個人的觀察是:過往我們認為很大的矛盾衝突將會越來越小,比如淺藍與淺黃群組,他們中間的分野會越來越小,因為他們最後都看不過眼這個局面,他們都是某程度上被打壓,
而他們無法超脫於整個制度維生,所以他們之間的合作空間反而大了許多,因為以前的劃分不復存在,甚麼是淺藍?甚麼是淺黃?

另一個例子,第三及第四群組,即淺黃、中黃、深黃之間的劃分不會像過往有很深的仇恨。當然是否參與議會選舉永遠是吵得面紅耳熱的題目,但難道一位受壓迫的老師,因為怕失去工作,不敢說某些話因而要被批鬥,這是不可能的。所以這個內部矛盾不應長久存在,慢慢明白遊戲規則,一定要分工合作,一部份人走這個路線,另一部份人走其他路線,這是策略的問題。

我們討論第四和第五群群,數年前,討論移民是本土派最反對的話題,就像放棄香港一樣,但經過過去一年的社會事件。根據民調,有本土派傾向的朋友反而是最想考慮移民的人,這是一個很大的轉變。因為很多朋友都意識到,只留在香港不能成事,只在海外都不能成事,這是一個分工。如果因為種種原因,有朋友離開香港,亦不代表他放棄香港。這方面本人過去都多次提及,似乎社會慢慢…當然並非因為我,而是社會變化。朋友們明白到離開香港不等於放棄香港,而且去到海外的香港人,又會放下了許多本地的包伏。海外就算是淺藍的僱主都不會抗拒跟最極端的光譜聯絡,因為就是香港人。這些在香港本地反而難見到的情況反而海外會出現。

換言之我們談論第二 、四、五類香港人群組,絕對香港的主流,他們間的溝通肯定會強化,他們之間的合作會慢慢有默契地產生,我不相信不必要的矛盾會不斷出現,反而是真正的「兄弟爬山」,只要是真正的香港人,這數個光譜間的默契一定會存在,亦會有人遊走數個光譜之間,其實為了維持真正香港人的元氣。因為現時的形勢,不可能有單一路線得到大家心中理想的效果,自然需要不同的崗位,大家維持共同的信念,希望我們不會成為最後一代香港人。相信這個信念,除了剛才提到的CoIIaborators之外,大家都深深感受是我們的共同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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