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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未來・沈旭暉022🇭🇰】港大副校長任命爭議:甚麼是nomenklatura appointment?

堅離地球 · 沈旭暉 | 時政類 | Mar 13, 2021

此影片謄本由燕子生命製作

香港大學提出兩位清華大學的教授擔任副校長,其中一位被媒體揭發是中國共產黨的黨員,官方就說其實是搞錯了,但在清華大學的網站亦有比較詳細的資訊去顯示到他這個身分,正常來說,一般的黨員都會以組織為榮的,是不是搞錯了大家可以自己判斷。

但是其實我們想在這個案例裏去解釋一次我們以前說過的一個題目,就是政治學我們經常說的,叫做操控式任命,Nomenklatura appointment,這是俄文來的,當然我是不懂俄文的,但英文是有直譯,叫做Nomenklatura appointment。那我們讀書的時候經常都要說這個制度,因為是由蘇聯的時代開始,共產的政權都是習慣了用這種制度去操控著社會,特別是精英階層,一些最關鍵的任命甚至深入到基層的任命都是用這個方式去操控。

那我們要理解這個制度的時候,可以將兩個制度去比較,一個就是說英國殖民時代好像港英政府走這個叫做行政吸納的制度,這個行政吸納的制度有很多學者都研究過,譬如金耀基,劉兆佳等等,裏面是有很多的優點和缺點,而這個制度和剛才我們所說的操控式任命表面上也是差不多這樣操作的,但實質的關鍵,那個邏輯和倫理是剛剛反的。

在九七年之前,基本上香港很多那些咨詢委員會的任命都是用行政吸納這個概念的,九七年之後都是用這個表面上差不多的名字,差不多的制度,但慢慢就轉移了去這一邊,叫做操控式任命,NomenkIatura appointment這一邊,分別是什麼呢? 我們先說港英時代的行政吸納,當然這個制度是不民主的,亦不可能去取代民主制度的,所以有一段時期港英是想那現在我們有限度的開放政權,是不是足以解決問題呢?其實是不足夠的,但這個制度本身亦不是一無是處的,當然他不可以取代現在我們看到一些很成熟的民主制度,但他比起現在這種操控式任命畢竟是有一點優點的,因為港英時代的行政吸納首先它真的會吸一些有能量的人,譬如說你是各行各業的翹楚,譬如說你是醫生、律師、會計師本身裏面也是德高望重的,那畢竟這些的行頭,是不是德高望重是很清楚,也不能騙人的,又或者你在某些領域你是有很突出的,全世界的成就,那也不能騙人的,或者你在某個圈子是很有人望,你說話別人會聽,這些全部都不能騙人的。

所以在港英時代,由一百年前開始,他已經會吸各式各樣的精英去那個制度,由早期那些所謂的高等華人,周壽臣等等去到六七十年代,他將很多中產或者慢慢由下而上升級自己的精英,去到晚近期,很多基層的民意代表,他都會吸納在裏面的制度,譬如政府那幾百個諮詢委員會就是這樣。這些的好處就在於畢竟這些人也是有一定的質素的,起碼他會令到施政,即給意見的過程沒有那麼閉門造車,雖然他不能夠完全反映民意,但亦比完全由上而下有一點點改善,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畢竟在很多社會都有一些高人是不願意抛頭露面選舉,也不是很想碰政治,但畢竟是有一些這樣的人才,古今中外也有,即所謂的隱士,這些制度有時候的好處就是說他可以免卻了這班人不喜歡做某些抛頭露面的東西,但他都可以貢獻自己在那個制度,而且他在這個制度存在最少他不會覺得尷尬,不會覺得貶低他,那他才會願意去加盟,這就是第二點,他吸納到一些本身不願意玩這個遊戲,但真的很單純想貢獻自己專業知識的人,是有這樣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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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就是說這個以前的行政吸納其實有一點空間存在,譬如他委任了某個人去委員會,他自己就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搞定,擺平他下面所謂他代表的人,當然他有沒有代表性有時候就兩面看,但那個方式是各施政各法的,以前那些華人領袖有自己關起門的一套家法,那些商會,工會,主要團體有自己的一套制度,慢慢這套制度會自己成熟,而那個殖民體制也管不了那麼多,因為這些真的每個行頭有自己的規矩,這個就是所謂的行政吸納。

大學的高層其實本來都有這樣的潛規則,你做到某個位置當然要有某種地位,譬如你根據很傳統的定義,你是哪個學院、哪個學系、是不是拿過什麼獎、出過什麼文章、是不是有什麼銜頭等等,這些是很傳統的做法,我們今時今日是不太認同的,因為這種論資排輩是和教育的理念背道而馳的,但起碼是有個制度的存在,那個制度在行內是有一定的認受。

這就是以前的玩法,但共產黨這一套操控式管治又是怎樣呢?和剛才那套是剛剛相反的,第一,他有一個名冊,這個名冊就是說可以培養的自己人,那個名冊裏面他就可以慢慢滲透到各行各業,無論是專業人士、基層的團體、政黨,都有名冊,慢慢這個就不是因為他的能力而升到某個位置,而是因為他的身分升到某個位置,這樣東西是相差很大的,如果你說你吸一個精英去那個制度,至少他有某種認受性,但換過來,因為你有某個身分,那所以去到某個位置,他是不會有認受性的,而且他會令到他自己業界本身都被看不起,這樣東西我們在近年經常看到,譬如政府委任新的委員會成員完全不是以前的質素,現在新委任很多的官員也看到不是業界的精英,因為業界的精英不肯加入,這些也是騙不了人的,大家隨便找任何一個局,也不是說什麼政治,即裏面的囗碑是不能騙人的,這是第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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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點就是說和剛才我們說的行政吸納相反的就是這一套沒有太多彈性可以容許的,特別是當那個制度很僵化的時候,是千面一人的,就算一百個名字,一千個名字,其實他都是跟那個方式辦事,那你沒有了任何由下而上的元素,亦很難令政權有生命力,因為他就是那一套,現在還要跟得非常「死」,字眼,政治正確,一式一樣,這一套是令到整個民間應有的生氣完全帶動不了政體,那個政體就會很僵化。

第三點就是說根據這樣的制度之下,你會看到劣幣驅逐良幣,譬如幾年前,很多這些所謂的審查,其實就會令到一些第三方,即他真的沒有什麼政治立場,但他本身是人才來的,他會挺不想加入這一淌渾水,因為覺得第一,你會破壞我的聲譽,第二,可能你做的不知道什麼事我又會上身,再加上我旁邊是這些人,那不見得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他還要去國際活動的,所以慢慢就將由剛才我們說的,還有一點成效的行政吸納制度變了現在這樣的操控式任命,而大學的副校長就是裏面一個挺好的例子。

大家可能都有印象幾年前,本來港大是委任過法學院的陳文敏教授做副校長,後來就引起很多愛國媒體的抨擊,亦相當多挺無理的人身攻擊,後來變了一個很大的政治爭議,後來這個任命就拉倒。其實我們在大學做就會理解副校長不是一些好像做官那樣,位高權重的高層,一般人都不是這樣看的,很多大學的副校長都是叫做捱義氣,無緣無故校長就叫他擔任一個行政的角色,而這些角色通常都不是特別令人享受,要開很多會,寫很多文件,會大幅縮減他教學,做研究和人生的時間,很多人也不願意做的,但在一個純粹的任命或框架角度,這就是一個官職,任何的官職都要爭,都要自己人才去到,所以在學者眼中很少人會去爭這個位置,但在政權眼中,這些位置就是要「箍實亅,這也是思考方式一個很大的不同,所以在陳文敏教授的任命的時候,大家都看到其實他會不會做這個位置,之後有什麼不同,又未必的,對港大有什麼影響呢,又未必會有的,但在政體當中,一個這樣的Nomenklatura appointment當中,他就不是那個名冊裏面,那個潛規則就會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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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從那次的任命拉倒後,整個副校長的階層,至少他要有審查存在,今次就更加明顯,這兩位候選人很明顯是經過了這個審查的程序,無論他那個身分是如何,慢慢我們就會看到大學的副校長,即不是屬於什麼社會的最高層,很多的副校長也不會聽過…即平時他就是在簽名,很寂寞,去到這樣的位置,其他的業界,各行各業,剛才我們都說過以前都分享過這個新香港很多專業團體、工會、商會、或者社會福利團體、基層組織,他們全部都有職位,其實我們有時又會理解為什麼坊間那麼喜歡「拆亅大台,因為任何有大台 有銜頭,有Hierarchy的東西,就會有這種操控式任命的存在,所以沒有台,沒有一個明確的結構,那你真正哪個人有影響力,他未必有任何身分銜頭,你就未必可以做這個操控式任命,這就是這個制度和以前那個港英時代那個制度,貎似也是那些名字,實質上是差之毫釐,繆之千里。

所以在過去那一年,為什麼香港變成這樣,或過去那十年為什麼那麼禮崩樂壞,其實就是反映了本身已經是沒有民主,連這些不民主的制度都由這個相對得體的行政吸納,找到一些真正厲害的人,去到現在一個大家都更加不信任的操控式任命,就是說你因為有這個身分,所以才去到這個位置,慢慢整個建制派你不會看到有什麼大的精英,這個政府也很難否定,如果不是,不用找人找得那麼辛苦,去到這樣的情況,港大副校長的任命只不過是冰山一角,這一類的操控式任命肯定會陸續有來,而且不會只在學界,在各行各業都會出現,這個就是典型威權政府去管治社會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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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如果不接受的話,其實有什麼辦法呢?其實很簡單,Hierarchy是死的,人是活的,現在很多時候你每一樣東西也說這個位置是你的,那個位置是你的,因為是由上而下,為什麼你可以由上而下呢? 因為要有許可、要審查、要認受、要批准,這些全部都是由上而下的概念,但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二十一世紀整個人的思維都是由下而上,一個Slashing的概念,這樣東西本身就是兩種徹底相反的哲學理念,大家如何可以用二十一世紀的哲學理念去回應一種很由上而下式的操控呢,這些就是我們面對未來大家都需要思考的重點。

***謄本內容只反映影片創作者之立場,與燕子生命一概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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