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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民主的倒退:從君主立憲到軍事獨裁|暹羅立憲革命|1973年泰國學運|2020年泰國示威|軍事政變|社會運動

Movistory HK | 歷史類 | Mar 13, 2021

此影片謄本由燕子生命製作

隨著今年的泰國示威愈演愈烈,一幕幕熟悉的畫面亦呈現在香港人眼前令香港人特別關注當地的形勢,以各種方式,聲援同樣反獨裁的泰國示威者。而這一場反獨裁示威,其實亦標誌着這數十年來泰國從民主體制、軍事獨裁和街頭抗爭的不斷交替反覆中,艱難地邁向民主化的縮影,或者是時候,讓極權終結在我們這一代。

大家好,我是Movistory,這個頻道主要會通過電影解說和大家探討下電影背後帶出的議題與啟示,同時我亦會不時個別討論一些歷史議題和大家分享多點過往發生過的事如何影響我們現在身處的世界,而今日,我會主要和大家講下由七十年代至今的泰國民主化運動。

在1930年代的泰國(暹羅)在經濟大蕭條的沉重打擊下(1939年,獨裁者頌堪提出要建立大泰族聯邦,把「暹羅」改名泰國)以軍人為首的精英階層發動政變,以不流血的方式成功推翻君主制度,史稱「暹羅立憲革命」。這場革命不但終結了泰國八百年來的國王專制統治同時亦開啟君主立憲的時代,踏入民主化的第一步,但往後的日子,政府卻長期由軍人把持,即使期間推舉過議會選舉但軍政府又會以不同的方式操縱選舉,後來更先後廢除憲法、解散議會、禁止政黨活動、實施戒嚴,大大地限制公民的參政空間,令泰國的社會運動一度休止。

但直到60年代,由於政府推動工業化經濟政策令國內的工農發展嚴重失衡,再加上軍政府長年的獨裁管治以致國內民怨四起,社會運動風起雲湧,後來在1973年10月14日在學生組織「全泰學生中心」的帶領下,超過四十萬名學生與群眾集結在象徵着君主專制結束的民主紀念碑以及王宮一帶抗議示威,要求政府及早起草新憲法,史稱「1973年泰國學運」。但後來,示威卻遭到軍政府的強力鎮壓當日,政府就出動了坦克、直升機與步兵支援警方清場,最終導致事件有77人死亡,857人受傷,而這樣亦迅速激起群眾的怒火,上街聲援學生,令泰國的形勢一發不可收拾。而隨著泰國的政治危機逐漸擴大泰王拉瑪九世(蒲美蓬.阿杜德)召集他儂入宮要求他將軍政府解散,還政於民,最終,他儂被迫下台。而新成立的文人政府亦隨即制定新憲法,當中憲法規定,眾議院議員將會由人民選舉產生,參議院議員則由眾議員領袖推薦與泰王任命,而且指明現役的軍官不能參選,成為泰國首部禁止軍人干政的憲法。亦因為這樣,軍方對政治的影響力亦跌至谷底,所以,1974年版的憲法亦被稱為「泰國最民主的憲法」,而往後的日子,亦被稱為「民主實驗」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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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時候泰國都呈現相對自由的政治氛圍,學生組織更開始與工人農民合作發起街頭抗爭,要求更合理的待遇。但這樣,卻導致國內左右派的衝突愈演愈烈,再加上共產黨在越南、老撾、柬埔寨奪得政權,當時的泰王拉瑪九世(普密蓬.阿杜德)擔心國家會四分五裂與陷入赤化,所以開始向右派軍人靠攏並在1976年9月召回被驅逐出境的他儂返來,希望軍政府能夠平定亂局。而這樣亦隨即引發國立法政大學的示威抗議,但不久,當地警察、軍隊與右翼團體封鎖學校並實彈鎮壓校內的示威活動,最終導致46人死,180人傷的慘劇,過程中,因為大量學生遭到虐殺(毒打、火燒、強姦)事件亦被稱為「法政大學大屠殺」,成為泰國人集體精神裡面的一道傷疤。

後來,軍方以回復社會穩定為由發動政變重新掌握國家的權力,而由於民主化運動帶來的混亂令中產階級的利益受到威脅,所以政變未有引起太大迴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獨裁管治帶來的穩定,更加反映社會的主流意見。即使在80年代,伴隨著泰國的經濟迅速增長,社會結構出現了重大變化,衍生出大量的利益集團改變以往軍人專政的權力格局並在社運的推動下,成功迫使政府實現民主化改革,但由於商業巨頭經常賄賂政府以致於民選政府漸趨腐敗,激化起國內的衝突,令到專權的軍方有機可乘,導致泰國再次陷入兩方拉鋸的局面。
而這一種民主政治、軍事獨裁和街頭抗爭的交替反覆狀況亦一直持續到現今成為泰國典型的政治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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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1932年君主立憲開始至今其實泰國就經已發生過12次的軍事政變,可想而知,泰國政局長期處於動盪不穩的情況,歸根究底,其實都因為軍人權力過大,長期以武力干涉政局,導致國內的民主發展緩慢,即使民選政府成功上台,但卻缺乏權力制衡軍方導致軍人經常發動政變奪權,最終演變成群眾走上街頭,聲討軍政府的惡性循環。

放眼於二十一世紀的泰國政局其實都離不開這一種政治動盪,由以往的歷次政治衝突都主要由支持與反對前總理他信.西那瓦兩股政黨勢力所主導,亦即是代表「紅衫軍」的反獨裁民主聯盟(民主派)以及代表「黃衫軍」的人民民主聯盟(保皇派),其中在2006年,深得群眾支持的他信(泰國歷史上第一位任滿4年,並成功連任的民選總理)就在2006年,因為威脅到軍方與王室的勢力被軍人拉下台,而通過這一次的軍事政變泰國王室亦重新控制軍政大權,即使後來親他信的政黨先後贏得大選,再次執政但後來又會在政變中被迫下台。

在2014年,以英祿.西那瓦(他信的妹妹)為首的政府就因為打算通過特赦他信的方案激發起以「黃衫軍」為首的反特赦集會被當時的泰國陸軍總司令巴育.占奧差以恢復和平為由發動軍事政變奪權,而巴育亦隨即成立軍政府,並實施戒嚴禁止5人及以上的集會,同時亦掌控主流媒體的話語權,建立網路審查制度,後來更廢除原有憲法,起草新的憲法擴大軍方權利,亦即2017年版的泰國憲法,當中規定,參議院的250席全部由軍方委任,只要參議院中的250人同意,候選人就可以當選總理,所以,參議院亦完全變成軍政府的橡皮圖章。後來經過多番延後,在2019年3月泰國才舉行軍方掌權以來的首次的選舉,但由於軍方勢力經已完全滲透國會,巴育控制的政黨(人民國家力量黨)在眾議院選舉中獲得115席,成為泰國的第二大黨,而巴育亦在選舉中獲得500票,順理成章地連任泰國總理,由軍事政變的奪權者,搖身一變成為民選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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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任後,巴育亦繼續打壓異見人士,禁止公開批評軍政府和討論民主改革,令反對軍方憲法的人受到嚴重威脅,與此同時,隨著在位70多年受到泰國民眾愛戴的拉瑪九世(蒲美蓬.阿杜德)在2016年去世,繼任皇位的拉瑪十世(瑪哈.瓦吉拉隆功)隨即透過軍政府,修改憲法中對國王的權限,當中包括泰王出國時不必指派攝政者代理職務、所有王室法令不必再經由政府官員簽署以及直接掌控王室數十億美元的財產等等,令到皇室的勢力不斷膨脹,亦因為以上的政治操作,人民早已對軍政府與皇室感到不滿。直到今年2月泰國法院又勒令解散受年輕人歡迎的未來前進黨,再加上政府處理疫情失當,令國家經濟瀕臨崩潰同時又未能解決的國內貧富懸殊、失業率高企等社會問題,而身為國王的拉瑪十世卻在這個時候前往德國避世,花費公帑支付他在當地的支出,以「遙控」的方式治國導致群眾再無法忍受政權的專制與王室的腐敗開始走上街頭抗議。

而原本抗爭亦只不過是在不同大學之間流傳,但隨著流亡海外的反獨裁民主聯盟成員在金邊住所附近被綁架(6月4日)、民運人士因為上載穿有「我對君主制失去信心」字句的T恤照片被當局送入精神病院(7月9日),人民的不滿情緒亦達至頂點,在7月18日,以「自由青年」組織為首的2500名示威者就自發在曼谷民主紀念碑舉行和平示威活動,成為自2014年政變以來泰國最大的示威並在集會時舉起電影《飢餓遊戲》中象徵着反極權的「三指禮」手勢,抗議軍政府的打壓以及表達示威者的三大訴求,當中包括解散國會、停止打壓異見人士以及修訂現有的憲法與王室法,成為後來泰國示威者典型的抗爭手勢。

而由於總理巴育與王室的傲慢態度,警方又不斷濫捕鎮壓再加上這場社運與政黨色彩無關令社運開始擴展到學生以外的群體,當中就有不少的藝人譴責巴育政府,加入示威者的行列衍生成前所未有的社會力量,呈現出與1973年學運相近的形勢。而示威亦迅速擴展至全國各地,以及海外地區當中的抗議方式包括聯署、絕食、遊行、罷課等等,當中大家最為熟悉的就是示威者透過合唱經改編的哈姆太郎主題曲諷刺政府浪費納稅人的稅款,而往後的日子,示威者亦陸續在民主紀念碑前集會抗議而由於泰國示威場面令人聯想到近年香港的反修例運動,再加上今年的中泰網絡罵戰(Nmsl)令泰港兩地的示威者連結在一起,以「奶茶聯盟」作為象徵,聲言要共同對抗獨裁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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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9月,更有示威群眾大王宮旁的王家田廣場上鑲嵌一塊刻著「國家屬於人民,不屬於泰王」的銅製圓牌並對路經的王室成員高舉「三指禮」直接挑戰泰國王室的權力,而這種挑戰王室的情況,其實是相當罕見,因為一旦被控「褻瀆王室法」將會面臨最高15年的監禁刑期而亦因為政府拒絕回應訴求,在10月14日數以千計的示威者藉著1973年泰國學運的47周年再次聚集在曼谷民主紀念碑,並包圍總理府再次要求政府改革,而在這個時候,支持王室的黃衫軍亦於該地舉行集會,當中有疑似軍警偽裝成保皇派的示威者刻意製造混亂襲擊示威者,令雙方發生肢體衝突,而警方亦趁機清場,鎮壓示威群眾。

在10月15日凌晨,政府更頒布緊急狀態令禁止進行5人以上的集會,並限制傳媒報道「危害國家安全」的新聞,隨後多名的民運領袖亦相繼被警方以褻瀆王室法與非法集結為由逮捕。但大批的示威民眾依然無視緊急狀態令並繼續在各地舉行示威集會敦促政府釋放被捕人士和要求總理巴育下台,但警方卻出動水炮車和催淚彈武力驅散手無寸鐵的示威群眾,而示威者則組成傘陣抵擋,與防暴警察推撞,亦因為這樣,泰國的警民衝突嚴重升級,陸續有示威者開始在各地堵路與縱火,開始引起國際社會對當地的關注。

後來在17日,示威者更呼籲在空鐵(BTS)和地鐵(MRT)鐵路站發起集會,即使後來警方關閉多個鐵路站,亦無阻人民參與示威,而直到目前為止,泰國的示威仍然一直持續……或者是時候,讓極權終結在我們這一代。

***謄本內容只反映影片創作者之立場,與燕子生命一概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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