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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黨都下定決心「去中國化」?美中科技戰延燒 台灣該扮演什麼角色

TODAY 看世界 | 時政類 | Mar 13, 2021

在川普的眾多抗中政策當中,除了貿易戰之外,最狠一招,我相信很多人會說就是「盯上了華為」,川普政府跟各國擺明了講,你跟華為合作就是治安外洩對美國國家安全是嚴重的威脅,要求各國跟企業選邊站,這個做法對許許多在美中兩國都在做生意的企業是很大的挑戰,其中也包括了很多對台灣經濟非常重要的企業,譬如台積電今年4月才對美國的人力成本供應鏈完備等等因素就表示擔憂。

通常這樣講的就是說成本過高,供應鏈不完備了,但在一個多月之後(5/15),台積電就突然宣布有意在美國設立先進晶圓廠,為什麼突然轉這麼大一個灣,一個月裡面,美國的成本就降低,供應鏈就完備了嗎?當然不是,所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台積電這一個操作有很大政治考量,無獨有偶的在美國商務部強化華為禁令之後,連專注於IC設計的聯發科也遭殃,無法再出貨給華為,讓聯發科就趕緊了,從其他地區的手機客戶那邊挖東牆補西牆,想辦法維持營收,美中在半導體產業角力就牽動了台灣市值最高的一群上市公司們,今天我們就想就半導體跟通訊設備產業來看看兩黨的最終科技策略,以及台灣的科技產業在這場美中對抗的局裡扮演什麼角色,又該如何應對?

我們都知道川普這兩年拼命的封鎖中國的5G設備,不讓它進到美國,對華為的存在尤其感冒,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美國對中國電訊設備開的第一槍,其實其實是在奧巴馬時期,2012年美國國會就認為中國的電信業巨擘「中興通訊」(ZTE)所銷售的產品具有國安風險的疑慮,FBI隨即就展開對中興的調查。接著2016年奧巴馬政府就以「違反伊朗跟朝鮮制裁禁令」為由起訴了中興通訊,沒想到吧,第一個對中國高科技公司開槍的其實不是川普,是奧巴馬。不過奧巴馬政府的起訴最後並沒有能成功打擊中國的通訊產業。在2017年川普上任之後,兩個月,中興通訊就承認違反制裁禁令,並且接受了11.9億美元的罰款,最終跟美國政府政府和解。

古人不是說過「劍一出鞘,就要見血」嗎?這一和解不僅沒有給予中國高科技產業重擊,反倒讓中國政府體悟到半導體產業的重要性,下定決心就要「超英趕美」。早在美國剛開始調查中興的時候,中國就發覺自己國內的晶片設計跟製造端太薄弱了,容易被美國一拳擊倒。於是在2014年中國國務院發布的《國家集成電路產業發展推進綱要》簡稱「大基金」,就准備要來大力的推動中國半導體產業擺脫歐美的技術束縛。接著又在2015年推出了《中國制造2025》投入了更多的資源,為半導體產業打下更牢固的製造業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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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兩大計劃之下,以華為為首的中國高科技產業,就像打了超級士兵血清的「中國隊長」,成為5G通訊設備的全球龍頭了。為什麼華為可以沖這麼快,而一直以來擔任先進技術火車頭的美國又怎麼會在5G領域落後了呢?我們訪問到一位前台積電的主管,這位主管就表示美國落後的原因主要分成兩塊,第一個是市場發展方向不同,美國原本就有4G所以先天環境沒有那麼急需5G,企業跟資金大多都流向了電商平台跟軟體業,但中國不一樣,中國許多二三線城市的電信可以說是旱地拔蔥,原本什麼都沒有,因此一旦投入基礎建設,就直接跳躍式的開發最新的規格5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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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產業過度分工,美國雖然早期有英特爾一條龍生產,但後來慢慢就變成專業分工,只剩下高階技術留在美國,其餘製造業環節統統外包給人力低廉的國家,過度分工的結果就是在面臨中國以國家隊規模提出挑戰的時候,美國還在清點每個環節有哪家企業可以幫忙,早就慢人家一步了。

川普在2019年開始對華為展開制裁,原本說只要你的產品裡面的美國技術佔比低於25%,你才可以出貨給華為,但後來就變成10%,最後到今年9月變成零容忍,只要你的產品裡面有一丁點美國的基因,統統不准賣給華為,否則就將受到美國的制裁,這一禁令無疑是直接就抽走了華為的空氣,同時也傷到台灣的半導體產業,上至IC設計聯發科下至生產製造的台積電無一倖免,台積電在董事長張忠謀的領導之下,一直就是「哪裡有生意就往哪裡去」,試圖要在中美砲火縫隙中找尋生存空間,但是當美國最後一道禁令下來的時候,台積電不得不從,就開始轉為跟美國協商,在今年5月18日台積電宣布到美國亞利桑那州設廠,在這間廠將會生產目前最先進的5奈米晶圓,預計2021年開始動工,2024年開始量產,月產量大約是2萬片,這2萬片連台積電總產能的2%都不到,那為什麼要特別花大錢到美國去設廠,除了重組台積電在全球產業鏈之外,也跟美國政府打好關系,說不定可以換取出貨給華為的特許證。但至今美國商務部仍然不為所動,所以台積電赴美設廠進度仍然停留在5月18日的「有意願」,後面一點動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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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台積電選亞利桑那主要就是因為亞利桑那本來就擁有完整的半導體供應鏈,該州半導體相關產業的就業人數是全美的第四,而他們的主要進口產品第一名就是半導體制造設備,就連美國半導體一哥英特爾(Intel)也在這裡設廠,但同時亞利桑那州也是這一次美國選舉相當受矚目的搖擺州,根據10月21號的民調顯示,拜登在亞利桑那只領先了3.1個百分點,表示川普還有追上的機會,台灣科技業大廠的動向,就像我們昨天報道裡提到的鴻海在威州的設廠一樣,不只跟美國跟中國的科技龍頭之爭息息相關,更會影響到美國的選情。

接下來我們就要來問了,假設拜登當選美國會不會放過華為一馬呢?前台機電主管就表示,台積電早在數年前就關注美國政壇的動態,也聘請了專業團隊進行游說工作,密切注意民主共和兩黨的決策。在華盛頓主持游說工作的是Peter Cleveland,從英特爾挖角過來的,過去曾任參議員辦公室主任,經過多年的觀察,前台機電主管認為全力抗中已是美國的朝野共識,就算是拜登上位對華為的制裁也不會立刻停下來,只是打得兇不兇而已,加上這一次的疫情顯露出美國半導體產業斷裂,許多軍用的高階芯片的生產統統都掌握在太平洋另一端,也就是我們台灣的手裡,更加加深了美國自產自銷念頭,加速跟中國的脫鉤,這是民主共和兩黨都會積極推動的決策方向。想脫鉤的不不只是美國,在華為制裁禁令之後,中國也意識到自己只掌握了半導體產業的中下游,不管未來美國由誰當家,華為事件都有可能重演。所以今年7月開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就不斷提出「雙循環」、「國內大循環」這些口號,為的就是把發展重心放回國內,推動中國自給自足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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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開頭提到《中國國家集成電路基金》目前已經展開第二期投資,為中國最大的晶片制造公司中芯已經注入了15億美元的資本,期待中國可以擁有自己的「台積電」,然而比起錢,中國更缺的是時間跟技術工研院產科國際所經理彭茂榮就表示半導體產業包含的層面很廣,美國在半導體材料設備跟設計軟體工具方面發展多年,中國很難突破。前台機電主管就認為中國要達到半導體產業自給自足最大的瓶頸會在設備端,半導體產業最上游的EDA電子設計自動化技術掌握在少數美國企業手上,少了它你就別想要發展半導體產業。另外掌握EUV光刻機的荷蘭公司艾司摩爾(ASML)也老早就被美國施壓,不准出貨給中興,順帶一提,現在全球將近一半的EUV光科技都在台積電手上,負責全球60%的EUV晶圓產量。

總結來說,中國如果想要擁有EDA跟EUV光刻機這兩項技術勢必得要花上兩三年以上的時間,在半導體產業來說是個巨大的時間落差很明顯的,不論下屆美國總統是川普還是拜登,在高科技產業當中,美國的「去中化」跟中國的「去美化」都必然會發生,未來全球供應鏈很有可能會形成兩個對抗的系統,這兩個系統就像兩條連繫台灣的線,線拉的越緊,台灣就站的越穩,就如同彭茂榮所說的,只要我們透過台灣式的「製造業功夫」,加上「服務業精神」,就能夠持續在全球供應鏈中擔任產業關鍵伙伴,當你成了關鍵伙伴,你在美中對抗的局裡就不會完全沒有話語權了。下一集是我們美國大選專題報道,最後一集美國的移民政策在川普的主政之下改變了多少,我們下期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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