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亞美尼亞 Vs 阿塞拜疆:文明衝突論的教材

堅離地球 · 沈旭暉 | 時政類 | Mar 13, 2021

此影片謄本由燕子生命製作

在遙遠的亞美尼亞和阿塞拜疆,這兩個高加索國家爆發戰爭。居然有不少朋友關注這場戰爭,可以想像如果它在譬如說十年前發生,似乎大家那時候對國際局勢就不是那麼注視。亦都可以側面反映了近年,特別近這一年香港朋友對全世界的形勢又真的是十分之關切,在國際視野的層面這個自然是一個正面的改變。

但是畢竟亞美尼亞、阿塞拜疆和我們距離真的很遠。那到底我們應該怎樣理解這場戰爭,直接地說就是和我們有什麼關連呢?

我大概在六七年前就去過這幾個國家:亞美尼亞、阿塞拜疆和格魯吉亞 。當時還是免簽證的,之後格魯吉亞就好像要簽證了。但是格魯吉亞也剛剛和香港特區政府簽了FTA,即 《自由貿易協定》。即是說他們距離又不是想像中那麼遠,那到底我們應該怎樣理解這場戰爭,直接地說就是和我們有什麼關連呢?

在國際關係上面其實亞美尼亞、阿塞拜疆的戰爭是很典型的被稱為文明衝突的戰爭 。在亨廷頓教授他自己那個所謂文明衝突論裡面就說了很多文明衝突的案例,而亞美尼亞對阿塞拜疆就是其中一個範例。

下載檔案

下載檔案

1

1

營運經費相當貧乏,敬請體諒我們投放少量Google Ads!

1

亞美尼亞的教派是很獨特的,就不是屬於現在任何一個主流教派。他自己這個亞美尼亞使徒教會就是人類歷史上最古老的有國教這樣的身份的。那所以我們到亞美尼亞的時候看見他們的教堂,全部都是有自己的特色的。跟我們見到其他任何教派都是不一樣的。

而阿塞拜疆就是屬於這個伊斯蘭文明,屬於「什葉派」。是全世界除了伊朗之外僅有的以「什葉派」穆斯林佔多數的伊斯蘭國家 。

所以簡單來說他們是屬於兩個不同文明的對壘。但有這樣的背景之外,為什麼又和我們有關係呢? 那自然就是他們背後都有各自的大國撐腰。那我們又說一點這兩個屬於不同文明體系的國家為什麼又會這麼貼近對方呢?

就是曾幾何時他們都是蘇聯的加盟共和國。話說在蘇聯剛剛成立的時候就只有四個—就只有俄羅斯、白俄羅斯、烏克蘭和高加索聯邦。裡面即是有現在的亞美尼亞、阿塞拜疆和格魯吉亞,後來就拆散成三個東西。換句話說也都是在蘇聯的時代才強迫亞美尼亞和阿塞拜疆在同一屋簷下。歷史上他們不是真的這麼接近的。

我記得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應該是我小學的年代。曾經聽過新聞說亞美尼亞、阿塞拜疆這兩個蘇聯境內的組成體發生戰爭。那時候就覺得很奇怪,蘇聯是一個世界的超級大國,那時候未解體的時候,為什麼一個這麼大的國家裏面有兩班人都可以打仗,一個超級大國連內部這樣的鬥爭都遏止不了?

果然就遏止不了,兩年後更解體了。

就是說亞美尼亞、阿塞拜疆在蘇聯解體之前都已經開始兵戎相見。那他們爭拗的是什麼呢?就是一個稱為納戈爾諾-卡拉巴赫的地方。 它就是亞美尼亞人聚居的,但就劃到了阿塞拜疆的境內,就變了一塊飛地。亞美尼亞就說這些都是我們自古以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等等。

我去旅行的時候阿美利亞的國境和納戈爾諾-卡拉巴赫,一個自稱獨立的國家。其實已經是連在一起了,你看它們國旗都很相似的。你見到亞美尼亞旗和納卡旗只不過是加多一個符號去證明他是所謂獨立而已。但其實那個實質的運作都和亞美利亞的一部分是沒有分別的。

本來這是一個飛地,即和亞美尼亞國土是不連接的。亞美尼亞軍隊就連中間那些阿塞拜疆的土地都攻打過來了,這樣就變成連接了。這就是現在的實質情況。

但是這場這樣的戰爭背後是有很多很複雜的大國角力的。那我們先看看亞美尼亞有什麼靠山。剛才我們說過,亞美尼亞的教派即他的使徒教會是在整個耶教文明有很獨特的地位。他和西方以及和俄羅斯的關係都是比阿塞拜疆密切,畢竟有宗教文化的原因。所以在美國是有一個頗強的所謂阿美利亞遊說團。對美國來說任何國家、民族、利益集團你都可以在華盛頓特區做一個遊說團。譬如有一段時間在五六十年代台灣的遊說團是很厲害的。現在猶太那個自然最強,其他的一些亞美尼亞這個都是有實力的 。

那所以在西方來說亞美尼亞是有一定的軟實力。雖然他的錢、他的GDP人均總值是不及阿塞拜疆的一半,待會我再說為什麼。 但是他在西方的軟實力和他潛在的影響力是頗強的,西方一定傾向於同情亞美尼亞 。

而在俄羅斯那方面,作為蘇聯解體之後最大的繼承國,它也是親亞美尼亞多於阿塞拜疆的。一來文化會比較接近,二來對俄羅斯來說亞美尼亞是聽話一點,或者比較明確地接受俄羅斯在整個地區的霸權狀態。

剛才我們說過亞美尼亞為什麼可以在打贏之前那場戰爭,將亞美尼亞人聚居的納戈爾諾-卡拉巴赫所謂共和國將它連結在一起,連中間的阿塞拜疆土地都能奪取?就是因為俄羅斯是有一支大軍在亞美尼亞。沒有這支俄軍支援他們要打贏是十分困難的,所以亞美尼亞是有這些強援,再加上在整個世界脈絡那方面有一個類似猶太人這樣的受難情結,在國際上是一件頗重要的事就是亞美尼亞大屠殺。

1

1

我們經常會聽到針對猶太人的大屠殺,但是其實亞美尼亞大屠殺都是一件很傷的事。就是說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當其時鄂圖曼土耳其帝國是未解體的,就和德國和奧匈帝國聯盟。

這個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就要懲處一些所謂內奸。當時就將境內的亞美尼亞人有些是流放,有些是屠殺。這個就是一個十分慘烈的歷史。我們到阿美利亞的時候一定會參觀那個很重要的就是亞美尼亞大屠殺紀念館,就是在說當時土耳其人怎樣去屠殺亞美尼亞人。

到現在為止土耳其作為鄂圖曼帝國的一個繼承國。都是從未承認亞美尼亞大屠殺這件事的。他的官方論述就是我趕你們當中的一些顛覆分子到偏遠的地方已經很仁慈。我們沒有屠殺的。當中打仗的那些死傷與我們無關。這個就是土耳其的官方論述,即是說它否認有這件事的存在。當然是有死傷但不是叫作亞美尼亞大屠殺。亞美尼亞和他們的遊說團就在全世界很努力的將這件事正名。這個就是亞美尼亞和土耳其到目前為止關係都是很差的。

就是因為這樣的歷史事件再加上在邊境都是有衝突的。

那我們到亞美尼亞的時候,我自己記得最深的 就是說他們都很喜歡喝這個叫做土耳其咖啡的。但就因為和土耳其這個世仇關係就不能夠用土耳其咖啡這個名字。 所以你到他們的餐廳就說我喝這個亞美尼亞咖啡。其實就是土耳其咖啡整壺的倒下去,即全部都是那件事但就不可叫這個名字,這個就是亞美尼亞方面的國際影響力。

所以對他們來說一場戰爭就牽涉到很多問題,包括和土耳其的關係、和整個伊斯蘭世界的關係和和西方世界的關係。

每一次戰爭它都會強化了一個受害人的情結,這個就是亞美尼亞的故事。

對亞美尼亞人來說也有一個所謂的 Irredentism 的夢 。什麼叫 Irredentism? 在國際關係上面就是指一個修復故土的民族主義。即對亞美尼亞人的世界觀它就覺得今時今日亞美尼亞的土地、國土,只不過是他們故土的一小部份而已。即它認為土耳其霸佔很多應該屬於亞美尼亞人的地方,而阿塞拜疆也霸占了一部分,所以現在就要將它們打回來。

這個就是他們的大亞美尼亞的那個思想。

說另一個主角阿塞拜疆,阿塞拜疆曾幾何時都是被鄂圖曼帝國統治的。但這個是比較久遠的時候,後來主要的國土都是進了波斯帝國。

1

1

去到俄羅斯帝國開始強大波斯開始沒落,它就由伊朗波斯即那邊的勢力範圍變成一個沙俄的勢力範圍。所以他自古以來其實就近下面波斯這邊的文化影響多於歐洲那邊的,這就是阿塞拜疆的背景。而阿塞拜疆因為它是信奉伊斯蘭教,本身是什葉教派。和伊朗理論上是應該挺親近的。

但伊朗又會擔心阿塞拜疆如果越來越有錢,因為他們都是有不少的能源的,又可能會取代伊朗的重要性。所以亞美尼亞、阿塞拜疆的鬥爭裡面,伊朗居然不是支持文化更接近的阿塞拜疆,反而支持亞美尼亞,這就是遠交近攻的概念。

這令到阿塞拜疆非常不開心,覺得全世界只有我們和你們是什葉派為主的國家

我們的領土和以前的伊朗基本上是同一塊,現在你居然支持我的世仇,它就十分不喜歡這件事。那所以阿塞拜疆最大的外援就是土耳其,它們大家都是伊斯蘭教而且有共同的敵人。

剛才我們說過阿美利亞和土耳其的關係極差,所以土耳其和阿塞拜疆的關係就是極好的。

當我們到阿塞拜疆的時候,基本上土耳其的國旗是無處不在的。你感覺上它們的關係不是一個普通盟友這麼簡單,是接近一些特殊的夥伴關係。也因為有這樣的淵源那今次的戰鬥一般相信土耳其怎樣都會支持。

只不過是真的出兵、秘密出兵、出錢還是純粹精神上,這是另一回事。

但是土耳其一定是會支持阿塞拜疆對抗亞美尼亞,因為這是他們共同的敵人。也因為這樣整件事就會更加複雜。

我又記得當我們參觀亞美尼亞大屠殺博物館的時候,走到最尾最後的那個章節有數張照片。就將亞美尼亞、阿塞拜疆的戰鬥的死難者的紀念都放進這博物館裡。 那時候我就覺得很難理解,這個你在說差不多一百年前、百多年前的事,一次大戰嘛,那時候的對象是土耳其即鄂圖曼帝國,這個是很清晰的。

為什麼你可以將這個阿塞拜疆的戰鬥好像牛頭不對馬嘴又放到這個館裏?

這個就是一個重構歷史的關鍵。大家都知道博物館怎樣說歷史這些全都是很人為的東西,譬如現在香港歷史博物館又說要將這個香港故事重新去改造,變成怎樣我們不知道。

所以這個博物館怎樣說故事就很取決於政府怎樣說 。

亞美尼亞政府到很明顯要將與阿塞拜疆的戰鬥和當時被土耳其大屠殺這兩件事放在一起, 講清楚它自己的敵人是包括了土耳其和阿塞拜疆,它們其實是同一件事來的。

這個就是亞美尼亞那個世界觀。

對阿塞拜疆來說本來它是相對不利的,是伊斯蘭文明全世界來說當然不夠耶教文明這麼多盟友。當俄羅斯這個前宗主國又很明顯支持亞美尼亞,他的強援就只有土耳其,這個本來就是很不利的。也因為這樣他們最初就輸了很多土地。

1

1

但是阿塞拜疆它有它自己另外一些亞美尼亞及不上的戰略重要性,就因為他們有很多能源,這個天然氣管道是很重要的。由格魯吉亞、亞塞拜疆連接到土耳其,
這個這樣的能源管道是歐洲整個歐盟來說去抵銷俄羅斯影響力的一個很重要的通道 ,所以對歐盟它們也不想有明顯的偏袒。

雖然文化上是近亞美利亞,但是也不想得罪阿塞拜疆。因為它是一個能源上很重要的國家 。因為他是有能源的,所以那個人均GDP 至少表面上是比亞美尼亞高很多,至少高兩倍。

在阿塞拜疆的首都巴庫當我們旅行的時候,問他們有什麼景點。最有名的那個景點就是一個石油浴,這個是很誇張的你用石油來浸。這個一半是用來所謂護膚,但這個分明就是一個窮奢極侈的所謂習慣。

但這個是表面的數字很高是沒有用的,實質上阿塞拜疆是遠遠比亞美尼亞獨裁。亞美尼亞還是能夠有選舉,有一定的製衡、媒體等等… 阿塞拜疆是沒有這些東西的基本上是純粹高壓。而且他的執政者是一個萬年獨裁者,不是他自己獨裁這麼簡單,是他的家族的獨裁。

現在的總統的父親由1969年開始就在管治阿塞拜疆。他的家族管了50年,基本上那個影響力。當時是蘇聯時代他的父親就已經是阿塞拜疆的加盟共和國的領袖。 後來一段時間就升到了中央,有數年失勢。但在他的家鄉依然有很大影響力 ,
到阿塞拜疆獨立,他就搶了這個位置回來,就交到了他的兒子。現在他的兒子就委任了他的妻子做第一副總理。

這個分明就是整個家天下。父親傳給兒子之後又想傳給妻子。管了50年左右,中間斷了數年但基本上是都是他家族範圍之內。 一個這樣的政權大家都可以想像,絕對不會和那些普世價值有什麼聯繫。

但因為它有這個自然資源而西方也會很重視他,所以他也懂得玩弄這件事,稱為各取所需,勢力平衡這樣。

就算俄羅斯也好,雖然我羅斯是相對傾向亞美尼亞,但也不想太過得失阿塞拜疆。 因為阿塞拜疆是和俄羅斯境內高加索那些什麼達吉斯坦、車臣等等是很密切的。如果這邊真的是對俄羅斯不滿,變成支援俄羅斯境內激進伊斯蘭的大本營,這個就會令俄羅斯很麻煩。

加上俄羅斯的政策就是通過盡量在前蘇聯加盟共和國去承認一些實質上獨立,但又沒有身份的國家去做一個這樣的槓杆。譬如在烏克蘭有數個,在格魯吉亞有數個,在摩爾多瓦有一個納戈爾諾-卡拉巴赫也是的。

它就希望維持現狀不要處理它,令大家對俄羅斯都有所求,那俄羅斯這個最高總裁者的身份才會有效的。所以俄羅斯也不會和阿塞拜疆變到關係很差。

還有一個大國就是中國,近年中國一帶一路對亞美尼亞、阿塞拜疆都是很拉攏的。中國和這兩個國家的貿易,分別佔當地排名都是前列的,去到第二、第三、第四之間浮動,是很重要的。所以簡單來說全世界有實力的大國都不想亞美尼亞、阿塞拜疆不斷打仗,因為各取所需,它們都是想維持現狀的。

真的想明顯有一些的勝負發生的就只有土耳其。但他沒有那個實力去根本地扭轉戰果,所以他們雙方談談打打就變了常態。

我都到過這個納戈爾諾-卡拉巴赫裡面是很美麗的。東西是非常便宜的,因為人們都有種感覺我們現在有的東西可能隨時又沒有了,我們也沒有理由賣這麼貴。酒店很便宜、食物很便宜、很美味、很漂亮 。但有一種朝不保夕的絕望。這個就是當時我去納戈爾諾-卡拉巴赫共和國的感覺。

一個這樣的戰爭如無意外最後就會講和,不久後又會再有衝突,不久後又會將衝突放在一旁。因為沒有一個明確的大國會想見到有明確的改變,這個就是局勢的關鍵。

直至到有一天如果有一個持份者突然之間覺得需要大規模改變,這樣就會又出現一個大規模的戰爭。所以一般相信這個衝突是不會很持久的,亦都很容易遏止。

但你問有沒有可能和平?也不能見到。

因為大國既不想它們發生大規模戰爭,也不想它改變現狀到徹底和平。因為對它們也是沒有好處的,這個就是國際關係的文明衝突論。因為它們這樣的性質,要解決他們的世仇關係是極難的。

但是為什麼要解決呢? 其他國家就覺得沒有必要解決。

你們就間中有些衝突,我們就趁機佔便宜,這就是國際關係。聽上去好象很悲哀,但其實你去過當地就會發覺感受會更加悲哀。特別是當我記得我們到這個納戈爾諾-卡拉巴赫裏面的人,我們都見過很多當地人,是十分十分之友善。但是你感受到他們的那種徬徨和對未來的沒有信心,你就不其然會想一想,其實世間上人類本來要求是很簡單的。

為什麼經常有一些問題是這麼難解決呢?如果真的是這麼難解決,當地人又有什麼選擇呢?

我想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是六七年前,就當然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們香港人都要這樣思考。世間上有很多事確實是不能夠輕易地改變。但希望永遠都存在於人間。 無論在亞美尼亞還是阿塞拜疆一定是有很多人在思考一些突破這個範式的改變方式。

其實在香港有何嘗不是呢?

***謄本內容只反映影片創作者之立場,與燕子生命一概無關***

1

IMG_1410.PNG

在囚手足能夠接觸外間資訊的渠道寥寥可數,Youtube 機頂盒為每星期從 Youtube 上挑選不同種類的專題影片並製作成謄本、印刷成信件並寄到在囚手足手上的長期計劃。

你唔需要使用真實身份同披露自己地址就可以同手足做筆友喇!

立即登記成為筆友啦!話俾在囚手足知我哋無忘記佢!

其他最新謄本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SJwMZvw

周冠威(3):(中英) 若恐懼可傳染,希望勇氣也可以傳染開去;秘拍《時代革命》於康城首映,紀錄反送中憂歷史被扭曲;恐懼未到不自我審查 ;信念是冒險、毋懼、自由|2021年7月16日 | 珍言真語 梁珍

珍言真語 | 時政類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SJwMZvw

大叔的愛 EP2-浴室之初吻

ViuTV | 娛樂類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SJwMZvw

大叔的愛 EP1-驚喜表白

ViuTV | 娛樂類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SJwMZvw

調教你MIRROR EP1-調教2.0

ViuTV | 娛樂類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SJwMZvw

試映劇場《拖延正是好東西》|試當真

試當真Trial & Error | 劇場類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