鎂光燈以外的南韓女性 - 《素食者》韓江


作者:韓江

出版社:漫遊者文化

出版日期:2016/04/07

頁數:208頁

ISBN:9789865671921



近年韓國流行娛樂如日中天,就算你不是BTS、BLACKPINK的粉絲,也一定聽過橫掃奧斯卡金像獎最佳電影、最佳外語電影及康城金棕櫚獎(這是非常可怕的記錄)的電影《寄生上流》,或是Netflix上眾多熱播的韓國電視劇如《Kingdom》或是《愛的迫降》等等。


南韓今天已是東亞地區頂尖的經濟體之一,韓國諺文字至少也有600年歷史。不知道大家有否想過,南韓人的文學藝術是怎樣一回事?由南韓女作家韓江所寫,於2016年由獲得國際布克獎的《素食者》,可說是了解現代南韓文學的必經之路。


不懂吃肉的女人


《素食者》的中文版只有薄薄的208頁,全書的劇情非常簡單,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已婚的女性,某天她突然不想吃肉了,把家中所有肉類都全數丟棄,可是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卻令他的丈夫大為困惑。其後在家庭聚會上,女主角因為被長輩逼令吃肉,而導致精神崩潰,甚至一度割脈自殘。隨著故事發展下去,女主角的精神狀態愈來愈失控,最後甚至不想進食任何食物,而想成為只靠雨水與陽光生存的植物。


整個故事的劇情雖然有光怪陸離的成份,可是整體筆觸非常寫實。女主角只是遵從內心的呼喚,決定成為「素食者」,至少能不去吃任何被屠宰得來的肉類,可是不論家人或是親屬,也對女主角的堅持不以為然,進一步壓迫女主角,翻出女主角平常不合社會規範的「惡行」。故事中的男角甚至把女主角以肉慾的方式「物化」,最後女主角只能遁忍到精神病院的超現實世界裡。


作者韓江是女性作家,但文筆非常成熟深沉,刻意克制著女性生而所有的感性,集中描述籠罩著女主角的「吃人禮教」,展示出南韓社會中最傳統迂腐,保守得不近人情的面向。


吃人的禮教社會


筆者必須聲明本人並不是韓迷,甚至未曾到過南韓,我對南韓的事物不特別感興趣,反倒是因為朴贊郁的《原罪犯》、金基德、李滄東等等的南韓電影,令我覺得南韓社會總瀰漫著一種獨特的「火爆」,人與人之間的衝突總是透過最激烈的方式去解決。雖說這只是筆者來自電影的主觀印象,但近年南韓社會不時揭發明星界體育界的欺凌事件,就更令人覺得南韓社會並非流行音樂錄影帶裡看來那麼色彩斑爛。


《素食者》剖析的正是這樣的一個南韓,家庭觀念森嚴,漠視個人的喜好自由,人物總以最直線的方式處理問題,即使傷害他人也在所不惜--只要對方是素食的弱者。故事中「素食」及「肉食」本身就是精妙的隱喻,分別指涉女性、弱勢、追求自由的自我,被排拒社會外的個體;相對的,則是男性、家庭群體,社會化的人格,以及剝奪人性的南韓社會階級。


由女性觀察女性


有人說韓江是南韓主義的女性主義代表作家,筆者不諳韓文也不熟悉南韓評論界,也不知道韓江如何看待自己。《素食者》當中並沒有特別發揮女性的楚楚可憐,反而著墨描寫於女性自身的身體特質,甚至以一種科學式的懷疑,去思考女性的身體為何如此的纖弱、敏感、易於被男性玩弄,想反抗卻無能為力。


韓江更像一位中立的觀察者,她同情於女性於社會中的不平等,也憐憫被男性所擺弄的女性(至少是她自己所寫的故事當中),再以沉著精細的文字描繪充滿涵意的故事,書寫出南韓女性至今彷彿被囚禁的無助。相比眾多自稱女性主義者,而只會不斷自我推銷的公眾角色而言,韓江得到國際文壇的推祟,是有理由的。


南韓文學當然不只有韓江,隨著《素食者》的斐聲國際,台灣印刷商亦開始印行一系列的南韓作品,如金愛爛等等作者,當中不乏反映社會現實,抨擊南韓極端禮教化社會的作品。在南韓流行娛樂界紙醉金迷的舞台之外,仍然有無數幽暗腐朽的暗角,未為世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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